那个时候流行性腮腺炎在农村还没有大规模的出现过,张简看卫平山的反应,他应该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一边快速地给孩子们挂上退烧的药一边问:“你知道从哪里能搞到抗病毒的药吗?”
卫平山迟迟没出声,黄千万说了一句:“啥毒?啥药?”
张简看了他们一眼,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个年代他们恐怕连病毒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又怎么会知道抗病毒的药。
现在常用的抗病毒药利巴韦林在八十年代刚刚传到国内,大城市的大医院应该有,这偏僻的小县城,就算有也是紧俏药品,不一定能搞到。
张简正要跟他们解释一下,十来个妇女抱着孩子急吼吼地涌进了诊所。
孩子们的症状大同小异,基本都是腮腺疼痛肿胀,并伴有高烧、恶心呕吐,有的还有腹泻的症状。
症状较轻的孩子难受的哇哇叫,症状重的跟有穗一样就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波孩子刚刚给输上液,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二十个,一时间诊所里人满为患。
没有抗病毒的药,只能先对症治疗,给退烧和缓解消化道反应的药物。
张简和卫平山忙得脚不沾地,黄千万起先照看着三个孩子,后来看张简忙得团团转,病人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也有了不好的预感,真要是传染病,得尽早遏制住才行。
他难得正经起来,跟在张简后面问:“你刚说要什么药?在哪里能弄到,我现在就去弄?”
“要去县医院。”
张简来不及多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快速地找到纸和笔,将常用的抗病毒药都写了下来,还有对症的药物也都列了出来。
“你先问问有没有抗病毒的药,如果实在搞不到,就把这些对症的药多弄一点回来。这个病传染性极强,后面肯定还有很多孩子会被传染。”
她把药单子给黄千万,黄千万也没耽搁,立刻回了小黄庄。
他家有拉货的卡车,去县城比别人要方便很多。
他是中午去的,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就开着那辆蓝色大卡回到了诊所。
“没有你说的抗病毒的药。”
黄千万跳下驾驶座就跟张简说了这个坏消息,他只拉回来半车子退烧、止吐止泻和解暑的药物。
张简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疲惫地点点头。
这一下午看腮腺炎的病人就没有停止过,药架上的药几乎都用完了,黄千万再不回来,再来病人就无药可用了。
好在大部分孩子退了烧以后都能清醒过来,只有一小部分孩子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有穗中间醒过一次,喊了张简一声又昏昏睡过去。
有衣和有梁输了液以后,呕吐和腹泻的症状都减轻了不少。
并发的症状虽然得到了改善,但每个孩子的腮帮子都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单纯对症的药物难以消除肿胀起来的腮腺,有严重的整个脑袋都肿了起来,乍一看有点吓人。
第二天,有穗退了高烧,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腮帮子肿得说不了话,吃饭都难,只能吃点流食。
张简担心有穗,照顾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一睁眼,诊所来的病人比昨天只多不少。
诊所里已经挤不下,卫平山和黄千万在诊所外面搭了好几个临时的棚子,每个棚子里都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小孩子哇哇的哭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