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摇着牛绳道：“这还能有假？在眼皮子底下养了这么年，我自个家的牛我还能认不出来？我家的牛左角上缺了一块，你看这可不是少了一块，连缺口都一模一样。”

她把牛角上的缺口指给张常兴看，张常兴哪里注意到谁家的牛角有没有缺口。

但看这牛的体型，确实跟他昨天从周绿萍手里牵走的那头牛很像。

周绿萍挺着肚子在人群外围，不住地向张常兴使眼色，示意他过去。

张常兴打了一个嗝，边嚼着边不动声色地从人群里退出来，漫不经心地溜达到她身旁。

周绿萍压着声音质问：“我不是让你藏远点吗？怎么这么快就让她找回来了？！”

张常兴也纳闷道：“我藏的挺好的，我还怕让人发现，一直在那守到天黑透了才走。谁能想到我刚走就让人找见了！但我看着，总觉得这牛不像是昨天那牛！”

他越纳闷就越觉得奇怪，越奇怪就越忍不住想去藏牛的地方看看。

张简已经拉着牛从人群中走远了，他背着手在路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装作随意溜达的模样往村子南边慢慢地走。

张简早就让黄千万留意着张常兴的动向，张常兴前脚走，黄千万后脚就跟了上去。

卫平山看黄千万偷偷摸摸跟在张常兴身后，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张常兴东走一圈西走一圈，遇到关系好的村民还东拉西扯胡扯一通。

晃悠了半天，趁人不注意晃悠到了村子南边，然后径直走向了玉梅引火自焚烧掉的那栋房子跟前。

老金媳妇嫌原来那个房子死了人，晦气，就在原来的房子前面重新打了地基，盖了两间新的茅草屋，一家人都住进了前面的新屋子里去。

后面的断壁残垣就一直荒废着，天长日久的蛇鼠横行，又因为死过人，村民们每次路过都绕着走。

昨天找牛的时候是卫平昌带着人往这边找，张常兴当时怕被人发现，一直在附近溜达，看到卫平昌来找牛，故意迎上去东拉西扯地岔话。

卫平昌本来也嫌这个地方晦气，不愿意靠近，只问张常兴有没有看见牛，离得老远看了一眼，也就走了。

玉梅家的这所房子只是房顶上的茅草和房梁烧没了，墙壁和房子大致的轮廓都还在。

此时张常兴快步走到房子的正门，推开摇摇欲坠的门走了进去。

进了堂屋又往之前玉梅生孩子的里屋里走，里屋的门一推开，张简家的牛正嚼着草料，悠然自得地摇着尾巴拍打着落在臀部上的苍蝇。

听到开门声，它停止嘴里咀嚼的动作，圆圆的大牛眼跟张常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张常兴猛地打了一个嗝，都来不及嚼，一拍大腿说：“坏了！”

他立刻掉头就跑。

跑到大门口，黄千万正摆成一个大大的大字拦在门上，他没刹住了脚，一头撞进了黄千万大大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