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儿子从小到大别说干农活了,十根手指都没沾过阳春水,在家油瓶倒了都不会过去扶一下。
这会儿却干得头头是道,井井有条。
黄德望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啥也没说,默默走了。
夏枝花也跟着一块来了,见黄德望连个声也没出,不由急道:“他爹,你真不管管?”
黄德望背着双手在田埂上边走边说:“他一天天不是浪荡到这打架闹事,就是浪荡到那喝酒赌钱,就没个正形。他要是真能老老实实地种田,随他去!”
夏枝花紧跟着问:“那个小媳妇怎么办?你就这一个儿子,你真让他上门去给那小媳妇拉帮套?”
黄德望停了下来,黄千万看见了他们,隔的老远,就在大坝沿滩上一蹦三尺高地向他们挥手大喊:“老爹!老娘!哈哈哈!那就是我的田!”
他大喊着指向那八亩水田,向他爹妈炫耀他的劳动成果。
黄德望没去看田,只看着他笑,然后跟夏枝花说:“你不是说那小媳妇没同意吗?让他闹腾去,等撞够了南墙,自个就知道回来了。”
接连几天雨水不断,农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借着雨水整理水田,开始插秧苗。
这是春耕最繁忙的时候。
村里那些坐在山墙跟前晒太阳聊八卦的和门前一桌一桌打牌赌钱的人群统统消失不见了,全都在田里忙碌起来。
往年到了这个时候,卫平山的诊所会暂时歇业。
村民们忙起来,根本没时间来看病。
卫平山自个也要耕种田地,也没有时间经营诊所。
只有突发的急病,找到门上来,卫平山才会去出诊。
今年的诊所却没关门。
卫平山开始下田劳作后就将诊所交给了张简打理,张简天天守着诊所,见没人来看病,她也没闲着,背起药箱出诊。
卫平山以前出诊一般是病人先来一次诊所,后续因为要持续用药,就会邀卫平山上门诊治。
要么是谁家有人病倒了,家属上门来请。
都有指定的出诊方向。
张简却是漫无目的,普遍撒网。
那个时候交通不便利,不管从哪个村里来,来去少说都要半天的时间。
农忙的时候,忙得连饭都是拿到田里去吃的,根本没这个功夫。
不是农忙的时候就没病了,而是根本没时间看病。
不是那种病得起不了身的大病,伤风感冒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是自个硬扛着。
张简抓住了这个点,到邻近的村子里挨家挨户地寻找病人。
村里没下田干活的,几乎都是年纪很大的老人和年纪很小的小孩,就算生了病,没有家里青壮年的陪同也没法出去看病。
张简的到来很受欢迎。
人们也不再叫她平安媳妇,都开始用王医生这个称号来称呼她。
张简每到一个村,先挨家挨户给村里的老人孩子看病,然后再到村子附近的农田里去转一圈
在田里发烧的,被毒虫咬的,不小心受伤的,都是张简的病患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