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田地耕种好了,等到秋天收到粮食送到张简跟前,张简肯定会跟他走更多步,跟他说更多话,看他更多眼,也会对她笑两回三回四五回……
他光是想想就开心。
如果今天真让他老娘闹起来了,这顶顶的好事肯定给搅得疮黄啊!
他一再做夏枝花的思想工作,让她以后不要来搅局。
夏枝花气得大喊:“大事?你能有什么大事?”
黄千万站在大坝梗上,一手指向南边。那里是张简才领他认过的那八亩水田。
那就是八亩水田,荒草丛生,硬是被他一副壮志凌云气吞山河的架势指成了万里江山。
“种田!”
黄千万意气风发道。
夏枝花:“……”
他们家那么大的家业等着他去继承,他偏偏要跑来给人家种田当个泥腿子!
“天老爷呀!”夏枝花再次哀嚎起来,“祖宗呀,都在地底下乱忙活啥呢?也不睁开眼看看!你个不争气的,你家祖上都是泥腿子,等到你老爹这一代终于有了出息,累死累活干出了今天的家业!你不跟着你爹干,你又跑回来做泥腿子!你要气死你爹啊!”
黄千万不乐意了:“泥腿子怎么了?粮食都是泥腿子种出来的,没有泥腿子哪来的饭吃,钱能当饭吃?”
夏枝花根本不听,自顾自地继续数落:“早知道是今天这个样,当初就不该生你呀,生了你也该给你丢山里喂狼去!”
“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我要早知道有孝凤这么个人,我赶前头把她娶回家不就完了!我也不用拉帮套,你也不用骂我混蛋,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也没人让我早知道啊!这都是命,老娘你就认了吧!”
“你往哪赶前头娶她?”夏枝花气得又捶他,“她比你大了小十岁,她能嫁人那会儿,你还穿开裆裤呢,屁都不懂,你娶个屁!”
“是吧?”黄千万挠挠头,颇为苦恼地说,“你看这就是命啊,我也得认。”
夏枝花哪能让他认这个命,死拉硬拽将黄千万拉回了家,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这狗儿子要去种田的事告诉了黄德望。
她是管不了这狗儿子了,只能指望黄德望能教训这狗儿子一顿。
结果黄德望连个眼神也没分给黄千万。
这狗儿子只要是正经事,干什么都没个长性。不正经的事,打架闹事喝酒赌钱,他倒是干得比谁都在行!
他要种田,他能种出来个屁!
黄德望没管。
黄千万却说干就干,第二天就下田放火,把田地里的野草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从黄千松家开了个拖拉机,拉着铁犁去耕地。
黄千松家三四百亩地,已经摆脱了用牛耕地的原始方法,每到春耕的时候会从县城里租用拖拉机、水泵等农用机械。
黄德望就是跑运输的,要啥都能给他拉来。
黄千万开着拖拉机早出晚归,一连犁了三天将那八亩硬得跟铁板一样的荒地翻整得松松软软。
耕好了田地,又马不停蹄地扛来水泵往田里打水。
他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每天生龙活虎地出去,精神百倍地回来。
第五天开着拖拉机出门的时候,黄德望早饭都没顾上吃,一路跟到了大坝南边。
那八亩水田有一半已经打上了水,略显浑浊的水面倒映着瓦蓝的天空,云彩浮游而过。
黄千万高高兴兴地扛着水泵从田埂上走过,将水泵丢到大坝沿滩上,摆弄着水管往另外一半田地里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