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一下。”
张简为了解释清楚,从床上爬起来,将人工呼吸的全部流程向有穗演示了一遍。
有穗看得不明不白,但还是学有所得地总结了一下说:“也就说不是亲一下,要亲好多下。”
张简:“……”
她懊恼地倒回床上,恨不得仰天长叹。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事说清楚啊!
别人怎么胡说八道她不在乎,但她在乎有穗怎么看待这件事,怎么理解她的行为。
“妈,你不亲他,他就得死。你亲了他,救了他,但所有人都在说你的坏话……”有穗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样做合算吗?”
张简立刻道:“合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要经历痛苦的折磨。
自从妈妈去世,张简常常做梦,梦见她把妈妈救回来了。
有平和的梦境,她在急救室将妈妈救活了,顺理成章地将妈妈接回了家。
也有荒诞的梦境,妈妈在殡仪馆的停尸床上醒来,跟张简说:“这一口气总算出出来。”
她似乎也知道自个是憋死的,出来一口气就认为自个活过来了。
但张简在梦里却是清醒的,她的逻辑停留在现实中,跟妈妈说:“可是你的遗体都被烧成骨灰了,你没有身体怎么存活?”
更有疯狂的梦境,她在坟地里一直刨一直刨,刨到了阴曹地府,跟阴兵疯狂厮杀,拖着一身伤痕把她妈妈从地下捞了出来。
不管是哪一种梦境,妈妈能活过来这件事都会让她欣喜若狂。
但梦醒来之后,空荡荡的,现实仿佛变成了噩梦般的深渊……
她侧过脸,抚摸有穗圆圆的脸庞,她有时候不禁会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也是一场梦境。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的神情难掩悲伤,“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有穗在昏暗中看不清张简的悲伤,但她能感觉到。
她年纪还太小,不能完全理解生死,但她懂事地将头往张简怀里拱了拱。
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委屈说:“可是他们都在说你的坏话。”
张简丝毫不在意地说:“我救人的事和他们有关系吗?”
有穗摇了摇头。
张简又问:“那他们说什么样的话,和我有关系吗?”
有穗思考了一会儿,说:“好像也没关系。”
“这不就对了。”张简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人都是在过自己的日子。如果别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明明在做一件对的事,却因为怕别人说我坏话就不做了。那我不是在过自己的日子,我过的是别人的日子。我好好地活着,我不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要替别人过日子?”
有穗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
张简借机引导她道:“只要不违法犯罪,你想过什么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