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不释手地抱了一会，将孩子放到小金媳妇身旁说：“你看看她，多可爱呀！”

小金媳妇一动不动地躺着，犹如一具死尸。

孩子在她旁边动来动去，碰到她的胳膊时，她终于动了一下，将脸转过来，正视着这个刚出的女儿。

张简见她缓了过来，终于放了心，回身开始收拾床上的脏污，又清洗沾了血的剪刀和水盆。

小金媳妇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孩子，解开了衣服让孩子吃奶。

吃饱了奶的婴儿满足地在母亲的臂弯里睡过去，小金媳妇的手在孩子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像是一种怜惜。

然后她对着小婴儿笑了一笑，像是闪动着母性的光辉。

笑容还挂在她脸上时，她的手臂伸展出去，将孩子扔进了床旁边的热水桶，盖上了盖子……

有些事情太过违背常理，就会超出人的认知。

张简在清洗手中的毛巾，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小金媳妇将什么东西扔了，只当是床上脏掉的衣物。

她忙忙碌碌，将所有东西都擦洗干净，然后去厨房做了一碗热汤来给小金媳妇吃。

她端着汤碗到了床边才蓦地发现孩子不见了，她一脸茫然地问：“孩子呢？”

小金媳妇冷漠地躺在床上，冷漠地望着房顶。

张简翻开被子，在床上找了一圈，又问了一遍：“孩子呢？”

小金媳妇没起过身，那点大孩子又不会走不会跑……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眼角余光里被扔出的东西，这才意识到小金媳妇刚才扔的是什么，她慌忙掀开了水桶的盖子。

婴儿的尸体弯曲成一个古怪的形状，赫然浮在水面上。

那双黑葡萄一样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此时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无神而阴森地看着这个她刚来就又离开的世界。

“你救不了我……”小金媳妇冰冷地说，“也救不了她……”

张简几乎站不稳，她双手撑着水桶的把手，一股强烈的恶心冲到了她喉口。

她冲到外面，扶着墙不住地干呕。

卫平山还没有走，他一瘸一拐，疾走过来扶住张简问：“怎么了？”

张简捂着嘴，不住地向卫平山摆手说：“走。走。”

天已经黑透了，她没往村东头的诊所去，往村西头回家去。

她一路往西走，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干呕一阵。

卫平山不放心，一瘸一拐地跟着她。

张简停下来干呕，他就皱着眉头在旁边扶着她。

张简呕到最后，呕得泪流满面。

她走到家门口，看到厨房里面散发出来的昏黄灯光，她停了下来，用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调整好情绪才进了门。

有穗已经做好了晚饭，煮的玉米稀饭，上面蒸的中午剩下来的豆面饼。

锅上加了一个蒸笼她够不着，脚下踩了一个小板凳，她移开蒸笼给弟弟妹妹盛下面的玉米稀饭。

见张简回来了，她高兴地喊了一声：“妈！”

又满脸担心地说：“我把稀饭里的水放多了，沸上来的水把蒸笼里的面饼蒸烂了……”

张简忙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说：“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