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媳妇一直在屋里躺着,小金回来看见溺死在水桶里的婴儿,他一声没吭,面无表情地将水桶拎出去,拎到田野的灌木林子里埋了。
老金媳妇回来吵嚷着没人做晚饭,一边在厨房里烧饭一边咒骂着小金媳妇:“贱货,生个逼丫头还跟太后一样在床上躺着,等着哪个来伺候你啊?饭也不烧,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她说到这忽又想到了小金媳妇之前衣衫不整的样子,恨恨地把小金叫过来说:“你好好管管你媳妇,你知道她一天到晚都跟谁在鬼混?今个天我要不是看到她那个骚样子,我也不会真动手打她!这一打,把小鸡儿也打掉了,不然生下来保准是个男孩!”
“哎呦!”她又直拍着大腿说,“我的妈妈呀,就怕是个男孩也不是我们家的种!你看她那个手多狠,说把小孩弄死掉就弄死掉了。我仔细一想,这一个肯定不是我家的小孩,她是怕小孩长大了被我们看出来要挨打,不如弄死了算。”
“你看看你!”她又开始数落起儿子,“你媳妇都骑在你脖子上撒尿了,去外面偷人,给野男人生孩子,就你鳖孙样还能受得了她!这要放以前,早不知道打死多少回了。”
小金被她一顿撺掇,又愤怒又羞愧,他去了里屋,也不问青红皂白把小金媳妇从床上拖下来,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金媳妇以前挨打还知道哭还知道求饶,这一次,她就跟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任由丈夫毒打。
打完了以后也不给饭吃,晚上他们一家人在堂屋吃饭,小金媳妇就在里屋的地上半死不活地躺着。
招弟心疼她妈,悄悄地盛了半碗凉稀饭要端给小金媳妇吃,被老金媳妇劈手夺了过去说:“你要是端给她吃,你就不要吃!一天到晚什么活都不干还想吃饭,吃屁!”
她狠狠地冲里屋呸了一声。
念弟和盼弟慑于老金媳妇的淫威,也不敢接近小金媳妇,只能偷偷抹泪。
小金媳妇在地上一直躺到凌晨,她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又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又渴又饿,哀哀地喊了小金一声。
小金睡在床上,鼾声震天响,她那猫叫一样的声音根本惊动不了她的丈夫。
她咬紧牙爬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去厨房找吃的。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她就坐在灶台下面生火,想要烧点热水喝。
柴火在灶膛里烧起来,暖呼呼的,她在冰冷的地上躺了那么久,乍一接受到这份温暖,忍不住开始落泪。
她靠在灶台边沿,对着火光哭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老金媳妇的尖叫声吵醒的,老金媳妇在厨房门口尖锐地大喊:“着火啦!着火啦!你个小贱货,大半夜的你烧什么火?”
小金媳妇猛地清醒过来,灶膛里的火已经蔓延出来,将堆放在她身旁的柴草全烧着了。
她本能地害怕起来,害怕老金媳妇会骂她,害怕小金会毒打她。
她惊慌失措地去扑打火苗,火势烧得正旺,她上去扑打时,火舌立刻舔着了她的衣服。
她看到厨房着火时心里充满了恐惧,但当火烧到她身上来时,她忽然变得无所畏惧。
她也不扑火了,冲着站在厨房门口的老金媳妇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老金媳妇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但她对小金媳妇打骂惯了,于是更大声地骂道:“日奶奶的,着火了你不舀水灭火,还在这笑!我叫你笑!”
她脱了鞋底就要来打小金媳妇。
小金媳妇身上的衣服越烧越旺,她也不脱衣服,哈哈笑着。
老金媳妇冲到她跟前时,她挥舞起一根着了火的木柴猛地往老金媳妇身上打。
老金媳妇没料到她敢还手,结结实实挨了两棍子,抱着头就往外跑。
小金媳妇更加高兴地大笑起来,她也不去追老金媳妇,拿着那根火棍子开始四处点火。
她把厨房点了,又哈哈哈笑着去点堂屋。
老金媳妇一阵哇哇乱叫,老金和小金都被她叫了起来。
小金一个箭步过来就夺小金媳妇手里的火棍子,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烧了起来,遍布全身的灼烧和疼痛让她在面对这个常年虐打她的男人时充满了勇气。
她挥舞着火棍去打小金,她身上的火挨到哪里烧到哪里,小金也被她吓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