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了厨房,卫平山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喝完了一整瓢凉水,他急急地喘了两口气,又舀了一瓢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两大瓢凉水后,他仿佛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漫不经心地走回诊所,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刚才翻乱了的药方,一一重新整理好。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那里翻看药方。
张简午睡醒来后,李翠珍已经挂完水走了。
她看到卫平山在那翻来翻去地看药方,总觉得卫平山跟往常不太一样,他以前也会翻看药方,但不会把几张药方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他将药方翻来翻去的动作,几乎诡异。
张简想要打断他,但看他凝眉思索的样子,又觉得他在思考什么疑难杂症,于是就没出声。
下午难得清闲,张简带着有轮出去玩了。
张兰香午睡醒来也没啥事,也走了。
也没有村民来看病。
整个诊所,整个家,只剩下了卫平山一个人。
他终于放过了手里快翻烂了的药方,然后站起身,亦步亦趋地穿过诊所的后门走到了堂屋前。
凉床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凉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转身想要往回走。
在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旁边的晾衣绳。
张简今天洗了很多衣服,她自己的外衣和围巾也洗了,都晾在晾衣绳上。
那条灰色围巾是王孝凤经年累月戴着的围巾,边缘秃噜了很多线头,中间还烂了几个洞。
但此时挂在晾衣绳上,仿佛焕发了生命,迎风招展,像两条妖娆的手臂,做出妩媚的动作引诱着卫平山。
卫平山也跟着了魔一样,一步一步往那条围巾走过去。
走到晾衣绳两步远的距离时,妖娆的围巾忽然随风从卫平山的手面上扫了过去。
那只是一条围巾。
但卫平山的反应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快速地收回了手,目光颤动地看着那条随风飞舞的围巾。
他看了一会儿,想要走,在转过身的时候,那条围巾像是挽留他似的在风中大幅度地摆了几下。
然后整条围巾飞舞了起来,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卫平山的头上。
卫平山整个人都颤动了起来,连呼吸都在颤。
他紧张地呼吸了几次,没有再犹豫,他快速地将围巾收进了手里,快速地将它卷了起来,快速地冲进了堂屋。
他将那条不属于他的围巾,私藏了起来。
张简傍晚来收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围巾找不到了。
她就奇了怪了,所有衣服都在,就围巾不见了。
现在天气虽然暖和了,但早晚还是很冷,不戴围巾,还是有点冻脖子。
可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
卫平山跟没事人一样,随口道:“没了就算了,改天再买一条吧。”
张简想想也是,那条围巾也确实很陈旧了,烂了好几个洞,每次戴的时候要叠来叠去才能把所有的洞都叠到看不见的地方。
抱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心态,也就没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