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她干的活,张简已经手脚麻利地全替她干了。
周绿萍打了个哈欠,回屋里继续睡觉了。
之后几天,张简忙完家里的家务活就马不停蹄地跑去卫平山的诊所,大显身手。
周绿萍倒是不担心张简会抢她的活干,那些活她干不干,照样能吃饭。
家里赚钱的是卫平山。
只要卫平山能赚到钱,她就能吃上饭。
张简在诊所里精神抖擞求知若渴以及对病人百般体贴的模样,让她很快琢磨出了张简的目的。
她要抢卫平山的饭碗!
抢卫平山的饭碗就是抢她周绿萍的饭碗。
周绿萍一方面觉得张简的行为很可气,另一方面又觉得张简这把年纪开始学医甚至妄图以后靠行医吃饭很可笑。
医生这碗饭,哪里是说端就能端的?
她开始故意刁难张简。
张简要给病人挂水时,她就装作自个很忙碌的样子,推推张简说:“三嫂,你去后面厨房帮我把锅碗洗了。我这忙的没空。”
张简要看卫平山开的药方,她又装作头晕脑涨的模样说:“三嫂,你帮我把衣服洗了吧,我头疼的厉害。”
是张简自己说要来帮忙的,她就把屋里屋外的家务活都推给了张简。
张简也没有拒绝,她知道周绿萍是故意刁难她。
刻意的刁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忌惮。
张简能理解周绿萍。
她确实是来偷师的,而且将来要打着卫平山的名号出去行医,怎么都要交点学费。
周绿萍让她洗碗刷锅洗衣服,她照单全收。
给病人扎针挂水那些活她本来就会干,只要时不时地在病人面前露个脸就行。
张简毫无怨言地干了两天免费保姆。
第三天卫平山出诊回来,恰好碰见张简在后面院子里洗衣服。
他皱起眉头,对正在嗑瓜子的周绿萍说:“你怎么让三嫂来洗衣服?她在家照顾三哥和三个孩子,里里外外已经够忙的了。”
“我家的活,她非要抢着干呀!”周绿萍意有所指地说,“扎针挂水的活她抢着干,洗碗刷锅的活她也要抢着干!她这么勤快喜欢干活,我总不能不让她干。”
张简笑笑,开始施展茶艺:“对对对,我就爱干活,闲不住。绿萍身体不好,时不时就头疼脑热的,我这个做嫂子的再不帮帮她,像什么话?”
卫平山立刻就明白了,是周绿萍装病把活推给了张简?
他不让张简干,张简也要干。
还语重心长地说:“都说长嫂如母。大嫂子她……”
大嫂吴燕和周绿萍关系不好,两个人都住在村东头,相距不足百米,但几乎不来往。
“大嫂子她怀着孩子,行动不便。二嫂子远在范冈,想帮也帮不上。我这个做三嫂的就该顾全了你们才是。平山,你忙你的,不用管这些小事。”
她执意要做免费的保姆。
卫平山心里过意不去,等张简拐弯抹角再向他请教赤脚医生如何行医的相关问题时,他也会毫无保留地教张简。
周绿萍每次听到张简问卫平山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问题,都忍不住向张简翻白眼。
晚上关起门来睡觉,周绿萍就向卫平山吹枕边风:“你那么认真教她干嘛!她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农村妇女,真能学的会?她学不会,你白白费劲。真要学会了……”
她冷哼一声:“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卫平山不以为然:“教学相长。她今天问我的问题就给了我很多启发,我给人看病全凭经验,没法向城里的大医院能给病人做个化验什么的。她问我,在不知道病人对药物是不是过敏的情况下怎么谨慎用药?”
“我倒是听说过药物过敏,以前师父提过一嘴,但我给人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碰到过药物过敏的病人。”
“药物过敏的后果确实挺严重,不知道她从哪听说来的。你没觉得三嫂跟以前不太一样吗?”
“我以前没多留意过她,现在总觉得她比我想象中知道的东西多。”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回过头才发现周绿萍已经睡着了。
不管周绿萍情不情愿,向张村方圆五里唯一的这间诊所已经被张简硬挤进来了。
卫平山负责看病出诊,周绿萍给病人打针挂水,张简洗衣做饭当保姆的间隙在诊所里混个脸熟。
等病人多周绿萍忙不过来的时候,张简就过去帮着给病人扎针挂水。
在病人们惊诧的目光中,张简总会拿出卫平山给自己打广告:“卫医生教的我,卫医生不仅医术好,教学生也教得顶顶好!”
周绿萍每次听见这话,都忍不住嫌弃地撇嘴。
如此相安无事了几天,诊所忽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