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山又误以为她是来找周绿萍拉家常的,一边从身后的架子上将装药的塑料瓶子拿下来给村民配药一边说:“绿萍不在家,去南边给小金媳妇吊水去了。”
说着话,周绿萍就回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别的村来挂水的两个村民。
他们有说有笑的,显然是常来看病的,和周绿萍已经是老熟人了。
周绿萍进了诊所跟张简打了个照面,就忙着给那两个村民扎针挂水。
张简从旁看了看,周绿萍扎针的手法还算标准。
周绿萍没有学过医,是嫁给卫平山以后跟着学会了打吊针和拔吊针。
在卫平山忙不过来或者不在家的时候能帮把手给病人挂个水,拔个针,抓抓药。
类似于一个护士的角色。
周绿萍刚嫁过来的时候,来看病的村民们也不敢让她动手,但有卫平山在旁边看着,他们就会放心下来。
时间长了,周绿萍给他们打针吊水的次数多了,他们慢慢地也认为周绿萍是个医生,能治病救人。
张简要的就是这样的过程。
她要让来往看病的村民知道她在卫平山的指导下学会了做什么,当她给人看病的时候,他们不会产生抗拒的情绪就可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医术也会慢慢得到人们的认可。
她在周绿萍身边转悠了片刻,又转悠到卫平山的写字台前,卫平山正在给刚才那两个村民配要挂的药水。
周绿萍只会扎针拔针这些技术层面的活,具体什么病用什么药,每样药怎么配,还是得靠卫平山。
卫平山也不是正经学医出身,他是八九岁的时候跟着镇上的一个老医生当了七八年的学徒,慢慢地积累了很多行医治病的经验。
后来老医生去世了,他就回到向张村开了这个诊所。
良好的医德和过硬的医术为他树立了很好的口碑,除了附近的村子,几十里开外的村镇也有舍近求远上门来求医的。
张简往卫平山刚才开的药方上瞥了一眼,看出来他开的是消炎和镇咳的药,她又快速地将放置药瓶子的货架扫了一遍。
那个时候的药也不像现在医院里的药,都是独立的小包装,开一份是一份。
那个时候的口服药都是一大瓶一大瓶的,用棕色或者白色的塑料瓶装着。
开药的时候,先开出病人所需的用量,然后拿一张四四方方的纸片包装起来,给病人拿回家去服用。
只有打在吊瓶里的药是小瓶的粉剂或者液体,现场打开了,打进吊瓶里给病人输液。
卫平山开完药,熟练地打开两小瓶粉剂,用注射器从吊瓶里吸出来一针葡萄糖溶液,把那两小瓶粉剂溶解以后又重新抽吸出来打进刚才的吊瓶里。
他仔细地将吊瓶颠倒混匀了才交给周绿萍,指了指右边的村民。
周绿萍就知道是给那个人的药,拿过去给那个人挂上了。
张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快将他们的流程都记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她又来。
周绿萍在睡午觉还没起来,诊所里来了三四个村民看病,只有卫平山一个人在忙。
张简就凑了过来,卫平山看了看她说:“绿萍在后面呢,你找她去说说话。”
张简搓了搓手:“我不找她,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卫平山一边飞快地开着药方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忙!没有需要你帮忙的。”
他手里的药方刚开完,一个正在挂水的村民喊道:“卫医生,我这瓶水要挂完了。”
卫平山应了一声,就忙起身给他换水。
张简扫了一眼写字台上的药方说:“我帮你抓药吧。”
卫平山一口拒绝道:“不用。”
张简已经拿起药方去架子上取对应的药瓶,卫平山见她动了架子上的药瓶,不由地拔高了声音严肃道:“别乱动!这是治病的药,你别乱碰……”
张简手脚麻利,已经快速地将他开的那几种药准确无误地倒了出来,分门别类地用小纸片包起来。
卫平山迟疑了片刻,然后满脸震惊地看着张简说:“你……认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