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个吃了饼干,饿得不是那么难受了,就继续赶路。
走在村子里时还有点煤油灯的光亮,等出了村子上了山路完全是一片漆黑。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走到哪里都有路灯和景观灯,那个时候走夜路,要么自个提个防风的煤油灯要么只能靠天上的月亮照亮。
张简没有防风的煤油灯,今晚上又满天浓云,月光十分暗淡,走在山路上到处都是一片漆黑,每一片漆黑里仿佛下一秒都能闯出什么可怕东西出来。
张简已经够害怕的了,漆黑的树林子里时不时还会突兀地传来几声古怪的鸟叫声。
她紧紧拉着有穗的手走得飞快,手心里已经布满了汗液。
刚走到山路转弯的地方,一只鸟突然从漆黑的树林间扑棱棱飞出来,擦着张简的头顶飞过去,同时发出一阵呃呃地叫声。
张简吓得抱头尖叫。
有穗却十分淡定地说:“妈,就是只斑鸠,你怕啥?斑鸠又不咬人!”
张简从来就没走过山路,也不知道什么斑鸠长啥样,她一边战战兢兢地拉着有穗往前走,一边竭力装作淡定的模样问:“你不害怕?你胆子这么大?”
有穗说:“鸟有啥怕的,我就怕狼,不知道这山上会不会有狼?”
有穗那小嘴就跟开了光一样,她刚说完,前方黑咕隆咚的山路上就出现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有穗立刻站住了脚。
张简东张西望还在担心头顶会不会再有斑鸠出现,有穗突然停下来,她肚子撞到了有穗的脑袋,也跟着停了下来:“走啊,怎么不走了?”
有穗指着前面不远处伫立不动的那对红眼睛问:“妈,那是不是一只狼?”
张简这才看到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登时汗毛直竖,浑身发凉。
她努力保持镇定,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她,只能用理论知识分析着说:“狼的眼睛在黑夜里是……是绿色的吧?”
有穗此时也害怕了,她颤颤巍巍地说:“也……也……有红色的吧。我小时候就见过红色的……”
张简立刻道:“你小时候见过狼?你现在也不大啊?你啥时候见过狼?”
她问完了又觉得现在不是讨论啥时候见过狼的时候,她盯着前方那双红色的眼睛快速地思索对策。
那双红色的眼睛也在盯着她们,在没有确定对方的情况之前,双方都保持静立不动。
有穗悄悄地说:“妈,我们现在跑,来得及吗?”
张简额上的冷汗直流:“如果真是狼,最好不要跑。”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双红眼睛开始向她们慢慢地移动过来。
张简立刻将有穗拉到了她身后,母女两个且惊且惧地慢慢往后退。
察觉到她们在退,红色眼睛前移的速度逐渐加快,随着红色眼睛的靠近,张简借着惨淡的月光终于看清了。
不是狼,是条狗。
张简正要松口气,却看见那条狗的嘴里叼着半截血糊糊的小孩手臂……
这是山里的野狗!
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有限,刚生下的小孩一得急病基本都活不了,死了也不会花钱买棺材,一般都是随便裹裹埋山里。
还有先天残疾的,那时候孩子都是一窝一窝的生,正常孩子多的都养不活,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生下来家里不要也会直接扔到山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山里的野狗专爱掏小孩的尸体吃。
张简头皮直发麻,麻了又麻,她迅即弯身从山路上捡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举过头顶做出要打的动作,试图以此来恫吓住那条野狗。
那条野狗确实停顿了一下,它快速吞掉嘴里的半截胳膊,然后伸长鼻子往张简和有穗的方向探索地闻了闻,随即就龇起锋利的牙齿,汪汪汪地狂吠起来。
一连串的狗叫声很快引来了四五只野狗,都顶着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形成一个半圈将张简和有穗围住了。
一只野狗张简还有打跑的可能,五六只野狗一起撕咬起来,张简根本没法对付。
狗没冲上来之前,张简也不敢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