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衣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妈,这啥声啊!”
问完,她又自顾自地说:“咋跟前头二娘她家的老母猪跑窝一个动静啊?”
跑窝在张简的家乡话里特指动物发情□□。
有穗听了这话再听那动静果然像,她一脸茫然地问张简:“不是宝钱叔他们一家子睡在西屋里面吗?咋会有母猪叫?”
张简无从回答,她忍无可忍,从地铺上爬起来往西里屋的门板上狠踢一脚。
门从里面闩上了,以张简的力气没法将门踢开。
哐当的一声响,只是让朱大丽的嗯嗯啊啊暂停了一下,随即就是卫宝钱带着喘息的大骂声。
一边叫骂一边又把床撞得吱吱乱响,朱大丽暂停下来的嗯嗯啊啊又继续播放。
西里屋的床就那么点大,带着两孩子睡上面,这两口子竟然还能找出来空地办事。
张简不信他家两孩子醒了,他俩还能继续干事。
她把家里的搪瓷洗脸盆拿过来,然后将上次卸过卫平安两只胳膊的门闩重新抽了下来,照着洗脸盆的盆底就是砰砰锵锵一阵乱敲。
卫平安在东里屋很快被敲醒了,骂骂咧咧地大吼一阵。
西里屋的声不但没停,吱吱乱响的摇床声和朱大丽嗯嗯啊啊地叫唤声反而像是怕来不及似的,争分夺秒地响得更快更急。
西里屋的床经受不住这样的蹂躏,终于在朱大丽高亢地一声啊啊大叫中发出砰咚一声巨响,塌了。
卫宝钱和朱大丽齐齐尖叫一声,床四分五裂以后,直到此时他们的两个儿子才被惊动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西里屋顷刻间又是叫又是哭,有穗和有衣面面相觑。
有穗心痛难耐地问张简:“妈,咱家的床是不是塌了?”
张简丢开手里的洗脸盆和门闩说:“不管他们。走,我们去厨房睡。”
有穗还在为家里的床心疼:“妈,我睡不着了。床塌了,以后我们是不是都没地方睡觉了?”
张简抱起有轮,又来拉有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明天还要去上学,好好睡觉去。”
母子四人在厨房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孩子们去上学以后,张简抱着有轮去了张兰香家。
张兰香刚吃过早饭,系着围裙在灶台边洗碗。
张简进来时,她抬眼看了一眼,见是张简又收回目光继续洗她的碗。
张简把有轮放下来,有轮张着两只小胳膊就往张兰香身上扑,甜腻地叫着:“奶奶奶奶奶奶抱抱抱抱抱抱……”
张兰香再不待见张简,到底还是心疼自个的亲孙子,她赶紧地放下手里还没洗干净的碗,用围裙擦干净手,掐着有轮的咯吱窝将有轮抱了起来。
有轮搂着她脖子,口水剌剌地说:“奶奶奶奶,饿……”
张兰香一边给他擦口水一边问:“你没吃早饭呐?这么快就饿了?”
有轮不懂事,话也说不清,只是一个劲地重复:“饿!饿!饿!”
张简说:“家里已经断粮了。有轮早上就吃了两口玉米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