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山一回来就听说了卫平安在张简的状告下被迫在张常兴家写保证书的事。
他当时还在想,有了保证书好,从此以后就消停了。
此时看到卫平安亲笔写下的保证书,他的两道浓眉立刻紧蹙了起来,他看向张兰香说:“妈……你们也太过了!”
张简重新将保证书折叠好了,举起来对张兰香说:“这上面还有村长张常兴的手印,我就带着这张保证书去告。我打了你儿子,判我去坐牢,我没话说。你儿子也打了我,这牢饭也少不了他一碗。还有你大侄儿张常兴,作为村长,当众包庇怂恿,他也别想跑。”
张简就是故意要将张常兴牵扯进来,如果只是单纯的家庭纠纷或多或少都难搞。
现在加上一个行为不端的村长,一旦闹出去,家庭纠纷不论怎么处理,张常兴这个村长都别想再当了。
张兰香只要把这个事情闹出去,就是要断了张常兴的村长生涯。
到时候张常兴怎么来处理这一段恩怨情仇,张简可不管。
张兰香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喘得跌宕起伏。
张简更加漫不经心地说:“我跟你儿子去蹲劳改,老奶奶,家里的四个孩子就托付给您了。他们都是卫家的血脉,您拼死拼活也得养好了,不然将来您有什么脸面埋进卫家的祖坟呢?”
此时一直呼天抢地的卫平昌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见张兰香被张简堵的没话说,立刻开口帮腔:“以前跟块木头一样,十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吞了一次老鼠药倒变得牙尖嘴利的!看来是我大粪水给你灌多了,灌得让你闭不上嘴了!”
卫平昌不说,张简都忘了给姥姥王孝凤灌大粪水还有他一份功劳。
现在他自个送上门来,张简毫不客气地回怼:“他大爷,瞧你这话说的,我大粪水灌多了牙尖嘴利,你吵不过你也去灌点大粪水变得牙尖嘴利的再来吵啊!”
卫平昌一听张简让他去吃屎的话,火头噌噌往上冒。
他丢开怀里的卫平安就要跟张简动手,卫平山忙拦住了说:“大哥,先别闹了,先给三哥看好了胳膊要紧。”
卫平安还躺在地上哀嚎,一声长一声短地喊着:“哥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哥呀——”
卫平昌又心疼得直滴血,忙又将卫平安抱在怀里哄。
卫平山蹲下身将卫平安的两条胳膊查看了一番,他是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卫平安的胳膊只是脱臼,不是骨折。
他惊疑地看了张简一眼,一般人打架打人的力度不会控制的那么精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失手将人打死的事了。
卫平安的这两条胳膊却是被打得恰到好处,只是从关节上错了位,没有真正的伤到骨头。
卫平山检查过后,如实说:“只是脱臼了,没断。大哥,你抓紧了他,我给他正回去。”
卫平昌一听,立刻大叫:“正回去?你没看到这骨头都断了?不打石膏怎么接得回去?就你这半吊子,出去看个伤风咳嗽糊弄糊弄别人还差不多,你糊弄不了我!胳膊断了,是伤筋动骨的大毛病,你能看出个什么好歹?去乡里的卫生所看看还差不多!”
卫平山虽然只是个赤脚医生,但好歹是个医生,是个医生就忌讳别人质疑自己的医术。
遇见好说话的,给他治好了也就没话说了。
遇见像卫平昌这样不讲道理的,不管治得好治不好,以后卫平安的胳膊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卫平昌都能怪到他头上来。
卫平山想到此,不让他治,他就不治,索性撒了手不管。
卫平昌忙着跑回家去拉了板车过来,又忙着将卫平安家的牛拉出来套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卫平安抱上了板车。
在这期间卫平安的哭嚎一刻也没停过,哭得卫平昌额头直冒汗,两眼直掉泪。
卫平山在旁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帮把手,不需要的时候他就袖手旁观。
赶牛车出门的时候,卫平昌在前面赶车,卫平山在后面帮忙推车。
走到屋后面的路口上,卫平昌和卫平山又发生了分歧。
卫平昌要往西边的路走,卫生所就在西边,从西边走近。
卫平山却要走东边,西边的路虽然路近了一点,但要经过黄泥塘,黄泥塘再往西去修了一条蓄水用的大坝梗。
赶牛车从西边的路去乡里,这条大坝梗是必经之路。
卫平山到周边的村子出诊常常经过那条大坝梗,知道那条大坝的坡度很陡。
而且这几天下雨,泥土夯起来的大坝肯定会变得泥泞难行,又陡又泥泞,万一板车陷在那里就是寸步难行。
还不如绕一点远路,走得快一点。
卫平昌根本不听,他救弟心切,非要抄近路。
卫平山劝不动他,再次选择了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