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灶旁边盘口大的窗洞外面忽然传来哈哈哈哈地一阵大笑声，张老桨被突兀的笑声吓了一跳，手不禁一抖松了力道。

张简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抽出了手从锅盖下面捞起那把铁锅铲。

罗小娟女儿卫有华的脸从那个窗洞里伸进来一半，她哈哈哈哈地又笑了一阵，大声地说：“张老桨你不要脸！你自己不烧饭，压着我三婶给你烧饭！不要脸！不要脸！”

在有华不要脸不要脸的控诉声中，张简挥舞着铁锅铲向后奋力一击，抽到了张老桨的脸上去。

锅铲锋利地铲角刮烂了张老桨的右脸，张老桨疼得嗷嗷叫了两声，脸上顿时血流如注。

他顾不上再按着张简，伸手去捂自己的脸。

张简拽上棉裤，挣扎着跌跌撞撞地从灶台前逃开，转脸正看到摆满锅碗瓢盆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把锈迹斑斑地菜刀，她冲上去操起那把菜刀，回过身大叫着一阵乱挥乱砍。

张老桨本来还想冲上来再次将张简按住，看到眼前胡乱挥动的菜刀，他捂着流血的脸没敢上前去，嘴里不断地咒骂着。

张简将菜刀胡乱挥了一阵，她此时还有点理智，知道真打起来她就算拿着刀也打不过张老桨。

她停止了大叫和挥刀，双手持着菜刀对着张老桨，然后慢慢地退到后门，拉开门闩跑了出去。

张老桨捂着一脸血，冲到门口对着张简破口大骂。

张简头也不回地一路跑到通往村东头的大路上，她隐隐听到家的方向有哭声，回头往西边看，就见有华正大叫着跑过来对着她大喊：“三婶！三婶！三叔在家打有穗呢！他还把我妈打到地上去了，我妈在地上起不来了！”

张简刚才跑出来时，有穗怕卫平安会再追上去，她扑在卫平安身上两只瘦弱的手臂死死抱住卫平安的双腿，任卫平安怎么打怎么骂就是不放手。

卫平安没法动腿变得更加暴躁，他使劲揪着有穗的耳朵，使劲往上提，耳朵揪得变形了，出血了，有穗大哭着不放手，卫平安大骂着也不放手。

父女两个就这么杠上了。

罗小娟看不下去，想来护着孩子，刚上前就被卫平安一把推开。

泥地上本来就滑得很，罗小娟被猛然一推没站稳，一屁股摔到泥地里，扭着了腰，半天爬不起来了。

张简提着菜刀冲回来，正看到有穗一只耳朵血淋淋地在卫平安手里几乎被揪得倒转过来。

张简怒目圆睁，她再看向卫平安时彻底没了理智。

卫平安一回来就打她，只是一种手段，不是最终的目的。他尽情地辱骂，肆意地殴打，利用这样的折辱把她逼到另外一个男人家里替他卖身还债……

他妈的根本就没把她当个人，她还顾及什么人伦道义？

“操你妈的卫平安！老子活劈了你！”

张简双手举着菜刀，跟赴死一样狂奔过去。

听到这一声大骂，卫平安和坐在泥地里的罗小娟双双看向张简，两个人脸上都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张简的辫子被卫平安揪住的时候揪成了披头散发，脸也被卫平安打得青红交错，身上的衣服被张老桨拉扯得凌乱不堪。

赤着两只脚，举着一把刀。

她叫骂着冲过来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

罗小娟坐在泥地里惊呼：“我的妈妈耶，卫平安你看你作的孽！好好的一个人，你活生生把她逼疯掉咯！”

卫平安也没见过这样的王孝凤，以前的王孝凤从来没向他反抗过。他愣了一瞬神，眼看着菜刀劈到眼前了才想起来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