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发来消息的时候,迟味正在饭桌上想切腹自尽。
A厂一向壕无人性,聚餐不仅选在了大名鼎鼎的桑苑,梁烨还提前订了最大的包厢。
迟味冷脸跟着穆忍冬走进来,路过门口参天的桑树,满腹的饥饿感瞬间变成了对于“桑树怎么能养在室内”的好奇心。
下午穆忍冬一个眼刀,梁烨就狗腿子地把她带离了修罗场。
而根据A厂八卦群资深潜水人员梁烨事后给她透露的情况,在她被带走之后的短短十分钟,铁面老穆分别以“不爱拍照”、“心有所属”、 “项目组内部聚会”为由,言辞拒绝了好几批“非家属的无关人员”的合照、表白和加入聚餐的请求。
面对梁烨发过来的挑眉表情,和从中透露出的赤裸裸的幸灾乐祸,迟味只是叹了口气——
直男做事没个轻重,他们还是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
之后迟味的境遇果真如她所料,她宛如一条搁了浅的鲸鱼,在活动现场这方浅滩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掉,只能任人围观。
穆忍冬简单的一句“项目组内部聚餐,只能带家属”,迟味一下午都在经受众人目光的洗礼,甚至有几个心直口快的,还贴脸问出了“她是不是老穆的家属”这种问题。
对此,迟味的回答是“喵不可言的大家都是穆忍冬的家属”,之后不管再问她什么,她都保持迷之微笑,不作回答。
这么熬过来一个下午,夜幕降临,迟味和阿布一起走向约定的集合地点,远远瞥见人群中那个挺拔背影的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冲过去勒死穆忍冬。
这是什么场合,谁让你穿西装乱说话还搞得那么招摇!!!
一路上,迟味都没给穆忍冬好脸色。
她心里觉得自己这是保持距离,划清界限,谁知道落在A厂众人眼中,她的一番行为竟被当成了妥妥的宣示主权。
迟味坐的车还没开到饭店,“穆忍冬女友人美不好惹,说话小心点”的忠告,就传遍了今晚参加聚餐的A厂人的耳朵。
话题中心的迟味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对她来说,有穆忍冬、梁烨和“喵不可言”的朋友们在,再加上下午还活蹦乱跳的A厂男同志,不知怎么下了车后突然像群被毒哑了的鹌鹑,这场聚餐说是熟人局也不为过。
迟味的警惕性一下下了大半,进了包厢,没顾得上跟别人一样惊叹陈设,她就随便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位置准备坐下,想好好歇歇站了一天的脚。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熟悉的大手拽住。
穆忍冬探过身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了上位。
松开手前,还不忘给她拉开了椅子。
迟味自被拉上手腕的那刻就凝结了思绪。
等她如呆鹅一般坐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包厢里四下落座的A厂的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在看向她这里。
好嘛,被围观了。
她懒得和穆忍冬掰扯,也不愿在众人面前下穆忍冬的面子,自顾自抬抬屁股,坐得离他远了些,一边噙着茶水,一边左耳进右耳朵出地听着,一番客套话后,众人开始走流程对穆忍冬进行名为恭维的赎罪。
突然,迟味抿抿嘴。
......哪里有些不对啊。
不同于往日的低调谦逊,穆忍冬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今日面对众人的吹捧,言谈举止间竟尽是些“那您给详细说说”的纵容。
于是场面一发不可收拾——A厂想将功赎罪的都大喜过望,纷纷原地拍马;“喵不可言”来凑数的,一边乐呵呵吃着饭一边兴奋围观。
还有似笑非笑的梁烨,如坐针毡的迟味,和面不改色的穆忍冬。
一顿饭到了尾声,“穆忍冬这些年的单身生活是怎么过的”这个问题,迟味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
编程、骑行、徒步、攀岩……这男人可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就在他对面名为刘亮的男人,灵机一动又想起了老穆在“泥塑”上也很有些过人之处时,万幸,迟味的手机一亮。
她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卡卡的消息。
迟味凑过去,握住手机,把聊天页面在穆忍冬眼前晃了晃。
“你猜错了。卡卡不仅说他愿意签合同,现在还刚好在附近,我们约了10分钟后在楼下的酒吧见面。”
“嗯?”
穆忍冬愣了愣,明白过来的一瞬间,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就在迟味以为男人会对卡卡的所作所为发表一系列分析时,穆忍冬一脸不爽地探过身来,紧贴着她的耳根,热气挠得她心痒。
男人看着仪表堂堂,开口却十分孩子气:“他为什么联系你?我那天明明给他发了消息,说这件事之后由我来负责,我说的没错吧,你看他这个人心机多重!”
迟味看着一脸嗔怪的穆忍冬,顿时破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这件事什么时候变成你负责了?而且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男人见她终于笑了,也陪着扯了扯嘴角,还不忘补了句:“反正,我对他的人品还是持保留意见,也提醒你一句,不要对他掉以轻心,别到时候他把你卖了,你还想着帮他数钱。”
话说到最后,男人的语气已经像是在警告。
即使他自知自己没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