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味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此刻，她没吃早饭的脑子全无力量，也正因为此，她的胃轻而易举地就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下一刻，她就听到自己的嘴巴先投了诚——

“可以啊！COCO姐，不过我们只能简单吃点，最晚1点就要走了，我下午还约了人。”

“嚯，迟味，你够忙的啊。”吴敏仪揽过她的肩膀，打趣，“怎么？不就是把本来计划跟我谈判的时间用来跟我吃饭？还是说，你这老大看我太好说话，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不是不是。”

迟味尴尬地摆摆手，意料之外地回复她：“我已经卸任了，现在他才是老大！”

接着，她像被突然拔了电池似的愣了愣，满脸呆滞地望过去，“诶？不对啊？我好像没有跟您介绍我的真名啊？您怎么知道我叫迟味？”

女人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时候额角的碎发满被浸在阳光里，好像融入了风。

半天，等终于笑够了，她才回：“小姑娘，你查出来我姓吴确实很令人印象深刻，但，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一无所知吧？恰恰相反，我对你的了解可比你对我的了解多多了......”

“啊？”迟味的眼睛瞪的滚圆，望过去，正要开口问“为什么”，就被低沉的男声打断。

“COCO，她不吃蜗牛。”

见面这么久，穆忍冬第一次开了口，一开口就把两个女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迟味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而COCO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语。

还在A厂时，吴敏仪就爱听穆忍冬发言。

撇开他的那张帅脸不谈，这小孩的声音也极为好听，整个人气场极正，说什么都有些天然的信服力，经常被她拉去做汇报。

而当她偶然从上司那里得知穆忍冬本人始终避而不谈的家世后，她才明白，这种信服力是来自于哪里。

是自信。

对自己的人生绝对不会到达绝境的自信。

吴敏仪的思绪错开一秒，她很少幻想，但此刻，她不住地想如果穆忍冬没有辞职，最近的早会是不是会更有意思一点。

而绕了这么一圈，等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归，她才明白穆忍冬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还护上了？

不过，就你这个九曲十八弯的脑子，对上人家直肠子小姑娘，我看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自己调好频。

吴敏仪侧身，让满脸困惑的迟味先进门点菜。

等确定女孩听不见，她才扭头，第一次给了男人好脸色。

她又变回穆忍冬记忆中的那个COCO姐，“一只猫”项目组的老大，在外面外号“黑脸包公”，实际是资深爱八卦的宅女，坚决秉持“说破无毒”的奇异思想，面对越亲近的人，越爱当面蛐蛐人的尴尬事，致力于巡回让人下不来台。

COCO还没开口，穆忍冬就兀自叹了口气。

很不幸，他人生中最为爱卑微的两段时光，刚巧都碰到了COCO这个最没同情心的人类。

时隔多年，穆忍冬再次见到了吴敏仪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似乎她就是靠攫取自己的痛苦永葆青春。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每天上班肿着眼睛，被她调侃“割双眼皮失败于是毁了容”的时候。

COCO的声音满是笑意，这正是她极度兴奋时的征兆。

“穆忍冬，怪不得梁烨回去癫公似的乱嚷，你这追妻火葬场的生活，倒确实是很juicy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