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味拧着眉头,好像是斥责,话说出口却不知怎么满是关心。
穆忍冬笑笑:“不是说了,之前别人送的,我留着也没用。”
“行,心意我收到了,多少钱,我给你转。”
穆忍冬看她还真掏出了手机,不悦地皱了眉:“怎么?现在我连给你父母送礼物的权利都没?”
“都是朋友,我又见不到你父母,回不了的礼,我不方便收。”
迟味调到转账页面递过去,还不忘先一步靠在门上阻止他跑路。
“那裴夏送过没?”
穆忍冬眼眸幽深,定定地看着她。
“裴夏?”
迟味愣了愣,不知道裴夏为什么又会突然出这个对话中。
但此刻,她的脑中还真顺着这个问题思考起来——
三月裴夏去H市,给老两口带过桂花龙井;四月裴夏去N市,带过牦牛干;五月裴夏去M市,带回过什么手工刺绣......
看她明显已经陷入回忆,穆忍冬咬咬牙,问:“所以裴夏能送,我不能送?”
迟味突然清醒过来,脱口而出:“当然啦,裴夏和我什么关系,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面前男人的手掌就落在了自己耳边。
只在一瞬间,穆忍冬就失去了理智。
男人的血液汩汩地翻腾上涌,胸膛随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两只手都因此刻剧烈的情感微微颤动。
嫉妒、失望、不平、愤恨......
无数情绪如潮水席卷了穆忍冬的理智,将他埋葬至最深的海底。
相比于穆忍冬此刻的盛怒,他落下来的拳头轻的惊人。
男人眼眶微红,迟味只需稍一偏头就能看到他手臂上缠绕暴起的青筋。
只一眼,迟味的呼吸也跟着有些急促。
场面一片静寂,两个人的呼吸似曾相识地交织在一起。
半晌,穆忍冬才不再像一台废旧的空调外机。
男人弯下腰,保持和她平视的高度,沉声说:“别的就算了,给叔叔阿姨的礼物就让我送吧,之前没送成,好不容易碰到,我也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嗯?好不好?”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听着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上扬的尾音却带着钩子。
如此触觉、嗅觉和听觉的三重叠加,让迟味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重逢后,两个人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
而此刻,时隔多年,当穆忍冬再次近距离望着她的眼睛,回忆着之前的遗憾,迟味只觉得室温慢慢爬升,自己的脑袋也越来越迷糊。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落入无数画面。
好像大学时,穆忍冬就最喜欢这么跟她说话,说着说着,两个人总会拐去干了别的事。
而那些事......
恢复平静的穆忍冬沉默地感受着迟味的温度。
男人一边感叹着柳下惠并不好当,一边在对上迟味迷蒙双眼的那一瞬,微微扬起了嘴角。
昨晚登堂入室后,他以借剃须刀的名义,看着迟味把家里翻了个天翻地覆。
然后他顺利地确认,迟味的家里没有一点裴夏生活过的痕迹。
夜半三更,听着沙发上裴夏的呼噜声,躺在地铺上的穆忍冬灵光乍现,回想起他第一次来迟味家时,迟味也说过家里没有男士拖鞋。
男人强压着笑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目光灼灼地望向迟味的卧室门,心里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看来迟味和裴夏,也是刚从朋友转变成恋人不久,甚至很可能,两个人还没到同居的关系。
而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因为愤怒退回一墙之隔的家中,并给迟味和裴夏留下一整晚的独处空间……
穆忍冬全身的血液就沸腾个不停。
而此刻,清楚地确认迟味对他也并不是全无心思后,穆忍冬一直强压着的占有欲才终于破土而出。
他也不是全无胜算。
所以,去他的隐忍,去他的蛰伏。
“你......”
迟味正要说什么,腿却先一软,与此同时,男人的另一只手就毫不犹豫地扣上来。
电光火石间,迟味的身体比她先一步找到了舒适区,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腰已经配合地塌了过去。
干!没被覆盖的旧习惯!
真的害人!
迟味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撑着穆忍冬的胸,拉开距离:“谢谢。”
穆忍冬自知此刻的自己已然昏了头,短暂的僵持后,他松开了迟味。
“不好意思。”
男人的声音比刚刚更哑,字与字之间黏连不清,渐沉的呼吸声听得迟味心脏狂跳。
时隔多年,不过是落在耳边的几个字,迟味却再次中了穆忍冬的蛊。
她的脊背微颤,浑身酥麻,微弱的电流穿过神智,一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穆忍冬看着迟味脸上熟悉的表情,上前一步......
而此刻,门外适时响起了裴夏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