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李姨的声音在迟味耳边炸开,声音大到惊动了那边的穆忍冬,刚换完衣服的男人此刻也好奇地看过来。
阿姨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忙调小了音量:“你说你没有男朋友?那开宠物店的那个是……?”
这阿姨怎么连裴夏都知道啊?
迟味瞬间了然,她估计是从“喵不可言”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些什么,可惜这不知道已经经了几手的消息,在传播的过程中早已失了真。
不是,竟然有人会以为裴夏是她的男朋友?
裴夏诶!不明显吗?这人不和她抢男人就已经够好了!
“那是……我发小,我们合伙开了家分店,关系是好,但绝对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几句话,迟味就把关系交代地清清楚楚,诚恳道,“阿姨,我现在还是单身呢。”
“那为什么,你和小穆……”李姨又起了劲儿。
迟味知道,一旦一个中年人执着于当一对cp的媒人,就很难再被其他因素说动了。
年纪差异是好事,三观不同可以磨合,就算对方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光蛋,也还能找到老实踏实这一个好处。
更何况穆忍冬,在阿姨叔叔们的眼里,是堪比“杀猪盘”的完美小伙。
此刻,迟味怀疑,就算她告诉李姨自己其实是尼姑正在带发修行,李姨也会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还俗好尽快和穆忍冬成家立业。
没有坏心眼,没把你当外人。
不过,也没把你当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喜好的活生生的人。
“嗐,刚刚不是说了,我们是同学,同学之间说什么爱不爱的。”
迟味没打算和老一辈硬刚,只是尴尬地摆摆手。
毕竟,还有个重要信息你不知道——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可能给他留下阴影的前女友。
兔子吃一次窝边草已然可耻,反复吃一丛窝边草更是天理难容。
李姨看她态度坚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边的穆忍冬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隔空问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就是现在!迟味找到机会,匆匆和李姨告了别,快走几步上了车。
引擎响动,黑色轿车顺着傍晚的小路驶入夕阳。
等车顺利开上大路,迟味才松了口气,问:“怎么样,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什么也没干,怎么会不舒服。”
迟味这才想起来,从猫厕所到猫舍再到里屋,围着她乱转的男人被她小鸡仔似的轰来轰去,却一个活儿都没干上。
她偷偷瞥了眼穆忍冬。
男人五官立体,半边脸隐没于黑暗,此刻微微压着眉眼,整个人不怒自威。
穆忍冬就是这样,没表情时整个人就肃穆,稍微不悦就显得凛冽,即使在心情极好时,看着也有些难以接近。
就算当年两人谈恋爱,迟味真真切切和穆忍冬亲过抱过、在男人的低音里感受过他的欲望和温存,她仍偷偷觉得,穆忍冬是蛮吓人的一座冰山。
但时光荏苒,她也并不是毫无长进。
这么些年,有裴夏这个头号恋爱脑三不五时在她面前哭天抢地痛骂男人,就算迟味至今只有穆忍冬这一个前男友,她也已经成长到足够看透男人本质的年纪。
男人们不可侵犯的威严,一半是虚张声势,另一半是色厉内荏。
而多数冷都男的内核,都是对自身情绪的手足无措。
抽丝剥茧,于是在此刻的迟味眼里,穆忍冬变成了一只气鼓鼓而不自知的河豚。
被自己的想象戳中笑点,迟味突然笑出了声。
男人再次皱眉望过来,表情已明显有些松动。
于是迟味趁机挥起了缓和关系的小旗——
“裴夏刚刚发消息,说小花今天送他了只家养的老母鸡,他一会儿送来我家。不然这样,等回去我炖锅鸡汤,分你喝点,怎么样?”
迟味觉得这番话她说的诚恳,保准话到病除。
但谁料,她眼见着穆忍冬刚刚见暖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再度结上寒冰。
男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和她确认:“你是说,裴夏,要来你家,送老母鸡?这个点?”
这么晚送鸡,之后要炖半天鸡,还要再一起喝汤。
然后呢?然后住下?
穆忍冬从没感觉自己嫉妒过谁,但此刻,心口这名为嫉妒的情绪如同藤蔓,突然拔地而起。
愤恨的枝叶在他整个胸腔里疯长,无数藤条划过他的心肝脾肺,清晰的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男人咬着牙,颤抖的手攥紧了裤子,要很努力才能保持此刻的冷静。
他压着情绪,问:“既然你要送我汤,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喝?”
如他所想,迟味果然沉默了。
也是,人家情侣一起喝汤,关他这个前男友什么事?
就算是作为邻居,他也只配被好心的迟味敷衍一句——“分你喝点”。
穆忍冬偏过头,细细看着不知正想些什么的迟味,捕捉到了她转瞬即逝的纠结。
男人脑子一转,沉着眸,不动声色地加上一句:“不行吗?我还想着,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能详细聊聊下午你说的那个救伤残猫的办法。裴夏,他不是也做宠物猫这方面的吗?说不定能给我们什么好意见。”
迟味的表情果然瞬时松动,没怎么想就点了头。
“说的也是哦,伤残猫改造确实离不开裴夏,与其后面再跟他叨叨,不如一开始就把他拉进来,省的我在中间转述了……”
此刻的迟味已然忘了,她一开始纠结的点明明在于喝鸡汤要不要带穆忍冬,而不在于他们开会要不要带上裴夏......
穆忍冬成功达到了目的,但他却并不怎么开心。
迟味乐呵呵地肯定了穆忍冬的提议,兴高采烈地偏过头,却被副驾驶男人阴沉的脸吓得一抖——
“我靠。不是,穆忍冬,你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
穆忍冬说着没事,声音却低得吓人。
“就是病重体寒,恨不得现在就喝上你炖的那碗老母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