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味愣了愣。
虽说裴夏确实健身,但这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他那里去的?
哦,是她刚刚说穆忍冬身材很好,于是这男人还真自顾自地比上了?
此刻,迟味觉得自己宛如一名金牌幼师,正郑重地给眼前的男人发上一朵小红花:“他健身,但确实没你练得好,行了吧。”
听到这里,穆忍冬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一瞬,又耷拉下来。
所以她真的看过裴夏的身材。
也就是说......
纵然穆忍冬努力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情侣间的寻常事,但汹涌的怒气还是在一瞬间翻腾上涌,闷得他难受。
他黑着脸,转了话题:“那你自己转转,我去把猫厕所打扫一下。”
男人甚至连骤然转身的动作和远去的背影都饱含怒气,让留在原地的迟味完全摸不着头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说他身材比裴夏好也不行?!
乖张啊!
绝望的直女迟味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翻翻袖子,跟了上去。
穆忍冬忘了她可没忘,这人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一会儿要再累晕了,她可没本事把他扛回去。
……
“诶?你怎么回来了?”
李姨缝完裤子,刚把针别在线团上,抬头就看到了穆忍冬。
“她说太冷了,让我进来和您聊天,她自己收拾猫厕所就行。”
说话间,穆忍冬还有些怔忪,语调充满了不确定,好像魂丢在了外面。
“啊?”
李姨也跟着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然后你就真回来,让她一个人去干了?”
不是,这孩子平时看着也蛮灵光的,怎么就今天这么像个傻子?
“那怎么办,她就是不许我干。”
明明是抱怨,从穆忍冬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带了点暗喜。
结合刚刚和迟味的聊天,李姨脑袋一转,就想通了关窍。
“哦,人家小姑娘是心疼你呢,怕你生病。”
说完这句,她突然语调一转——
“小穆你说,这么好的小姑娘,聪明漂亮有能力,还会心疼你,你看着好像对人家也有意,但怎么就没再努把劲儿,把她追上当女朋友呢?”
一瞬间,穆忍冬的脸几乎憋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如此显而易见,轻轻巧巧就被明眼人点破。
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她没看见我,也没看上我。”
李姨乐了,这孩子,看着好像是在撇清关系,实际上,这不是在暗示自己真有那方面的心思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来了消息。
李春低头一看,原来是儿子西瓜对她刚刚“为什么迟味和穆忍冬没有成为一对?”问题的回信。
不住出现的信息顷刻间就刷了满屏,让李春都有些惴惴不安。
而细细阅读,这不安更盛。
手机那头的西瓜措辞严厉,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的惊恐——
[妈你可别在人家俩面前瞎说啊!]
[迟味好像是有对象的,之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连锁宠物店TUTU,人店员都叫她老板娘、那家店老板姓裴,好像是个富二代来的,和迟味俩人还是发小,看着感情老好了。]
[而且我们忍冬哥老正直了,和她啥也没有,纯是大学同学,算我求你了,这次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 ]
儿子,晚了……妈这鸳鸯谱已经点了好几轮了。
而且……不光妈说了点啥,你们那个“老正直了”的忍冬哥,也说了些啥了。
想到这里,李春不住地在心里嘀咕——果然,人不可貌相。
儿子,你是不知道,你那看似正直的忍冬哥,好像是真的想撬人裴老板的墙角啊……
一瞬间,李姨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极为僵硬。
她讪笑着,站起身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那小穆你坐啊,你坐,我去看看你衣服洗好没。”
穆忍冬目送李姨几乎是开着竞走模式离开的客厅,而被留在原地的他满脸迷茫。
男人上前一步,对着墙上挂着的镜子,看了下自己此刻的状态——
明明跟平时一样啊?怎么一个两个,突然间都这么嫌弃我?
……
迟味整整忙活了一下午,离开金银花之家时,已经日落西山。
临走,趁着穆忍冬去换衣服,她被李姨偷偷拉了拉袖子。
阿姨鬼鬼祟祟地把她带到墙角,对着她小声嘱咐:“姑娘,你可要擦亮双眼啊。”
“啊?”一头雾水的迟味皱皱眉,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李姨严肃地看着她,余光却不由自主远远瞟了眼屋里的穆忍冬——
“有的人吧,看上去老实,实际上很没有底线的,做朋友就行,可不敢给他可乘之机。”
什么意思,这是说穆忍冬没底线?
不是,刚刚不还撮合我们,说穆忍冬人好、不容易呢?!怎么突然间风评就反转了?
好奇心发作,迟味也跟着鬼鬼祟祟地捂上嘴,偏着头和矮她一头的李姨咬耳朵。
“为什么这么说?是穆忍冬刚刚干什么了?”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就记着一点,和你男朋友好好处,别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
李姨没有细说,却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轻拍她的手背,认真嘱咐道。
迟味更懵了,她“啊?”了一声,因为震惊,语调都有些微微发颤——
“可是阿姨,我没有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