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忍冬突然就哑了。
他僵直地站着,迟味也这么沉默地陪他站着,两个人似乎在玩什么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斟酌好词句,乍一开口,嗓子还有些沉:“你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听到关门声才突然想到,你是不是故意租我家旁边的?”
迟味的眼睛干净,陈述直率,似乎她刚刚不过是问穆忍冬今天天气怎么样。
“迟味,这房子要百万,我现在是户主。”
穆忍冬边说边悄悄松了口气,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然,看过去:“你觉得,只是为了接近你的话,我买套房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哇......”
穆忍冬看着迟味惊呼,他期待的目光只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
女孩明显没有参悟出他的言外之意。
“不好意思冒犯了。”迟味在听到回复的一瞬间就卸下了防备,重回一派轻松,她自顾自迈步走向次卧,边走边感叹,“大厂工资原来这么高啊......”
穆忍冬说不清自己此刻是庆幸多点还是失望多点,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视线,笔直地跟着女生走进次卧。
不过短短几步路,他却觉得,在刚被前女友突袭推敲过自我心跳的此刻,努力忽视房间里的一切摆设和前面穿睡衣的女孩,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小猫的安危上,是一件很难的事。
还好,医生如约打来的视频电话拯救了他。
穆忍冬蹲下来,在医生的指导下拿着手机左照右照,十几分钟后,得到医生没事的初步诊断后,两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一口气完,空旷的房间重归一片寂静。
小猫被折腾了一通,此刻瘫在窝里一动不动,图图也好像已然进入了梦乡,这时,他们突然同时意识到,如今的屋里,只剩下他们这对互为前任的孤男寡女了。
穆忍冬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默不作声地攥了攥手里的手机,下意识就想逃离:“那我先走了——”
“——诶,你要不要喝杯姜茶?”
一时间,两人同时开口,话出了口,又同时被对方吓了一跳。
听到男人的话,迟味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正要主随客便、欣然送客,就看到眼前的穆忍冬突然顺从地停了脚步,板着脸,颇为严肃回她——
“嗯,可以喝点。我确实有点着凉,而且我家没有姜。”
哦,家里没有姜啊。
迟味再次点头,很理解似的,带着穆忍冬回到客厅,随便拿了个杯子,从保温壶里给他倒了杯姜茶。
倒完水扭头,迟味就看到了一个有点凄凉的背影。
男人脊背僵直,站在沙发边一动不动,目光直愣愣地望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夜已深,她本想让穆忍冬尽快喝完离开,但此刻,看着沙发边上不知怎么有点可怜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让客人站着喝茶好像也不是个待客之道。
尤其这个客人,还是为了救猫猫才着的凉。
“坐吧。”迟味软了心肠,松了松心里的边界,“慢慢喝,不够我这里还有。”
穆忍冬如遇大赦,得到许可后,他接过迟味手中的杯子坐下,隔着好远,辛辣刺鼻的气味就笼了过来,他强忍着下意识的恶心,轻轻噙了一口杯中的姜茶。
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指尖,男人攥着拳,一股劲儿喝完一整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刚他身上挥之不去的冷意,好像真的在顷刻间就消失无踪。
“谢谢你的姜茶,我觉得暖和多了。”
见他喝完,迟味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起身,却发觉穆忍冬仍旧坐在沙发上,倒让她有些不太方便主动赶客。
迟味强行让自己回想了一遍刚刚他救月牙时的狼狈,又想了一遍刚刚他进门时对于自己疑问的反驳,这才摆正了心态,再次有信心做一个好的主人。
然后她就听到穆忍冬再次开口,男人的脸从刚进来时就保持着红晕,此刻,不知怎么好像更红了些:“其实,我是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这男人向来目的导向,今天赖着不走果然也是有原因的!
迟味有些通了,但想想她今天已经无偿奉献了有形无形的不少东西,如今再听到眼前男人这理亏专用开场白,她有点不高兴。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像某个猫猫不满的表情包。
嘿!这人薅她羊毛还薅上瘾了!
“什么事?”
不管她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好主人,此刻,迟味的脸色还是阴沉下来,她坐在单人沙发里,表情有些不耐。
“不是我说,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对博主这个职业有误解,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迟味!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之后,多信任一点我?!”
穆忍冬神色有些悲怆,在迟味的碎碎念和这个氛围下说出这句话,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感。
越晚脑子越不灵光的迟味,在听到的一瞬间困惑地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她拧着眉头,仿佛听到了穆忍冬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我刚刚看你的直播回放了。”男人垂眸,表情复杂,“我来找你是想看看月牙,但还因为,我看了你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