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话,你开始实习了吗?”
迟味给阿布递上湿巾,刚走出遮蔽没到两秒,两人就再次双双被路上的风沙迷了眼。
小姑娘是圆脸圆眼,婴儿肥还没褪,一对小酒窝若隐若现,可爱的很。
昨晚迟味大哭一场后,在账号上诚实公布了图图丢失的消息,被骂的同时也涌现了不少好心人表示愿意陪着一起找猫,而阿布能在众多毛遂自荐的好心人中突出重围,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她是本地人,在P大读大三,也是本市小有名气的流浪猫救助组织“喵不可言”的编外成员,P大就在迟味小区附近,之前阿布跟着“喵不可言”参与的救助活动不少都在海西区,小姑娘对这附近熟门熟路。
二、小姑娘从迟味毕业刚开始做博主的时候就关注了“因炊思甜”这个账号,饶是迟钝如迟味,也对“阿布阿布”这个id很有印象,更别说小姑娘的社媒首页全是帮“喵不可言”救助的猫猫求领养的帖子,迟味找她出来,总归更放心些。
“开始了,炊炊姐。”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少年老成地回:“是我们‘喵不可言’的老大建议我的,他在A厂做游戏,去年就建议我早点开始实习,所以我从今年上半年就开始实习了。”
“那你是跟着你们老大在A厂实习?”
迟味对这些事全然不懂,只能顺着胡咧咧。
“我倒是想,但是A厂最近不招实习生,所以我就曲线救国,先去了Y司,一周三天在《甜梦》策划组实习。”
迟味点点头,她不爱玩游戏,但也听过《甜梦》这个今年正火的养虚拟入梦兽的小游戏,裴夏的TUTU甚至承接过几次《甜梦》玩家的团建活动。
“好厉害呀阿布!”
迟味的桃花眼有些红肿,此刻因为震惊张大,还有些微痛。
还没说完,阿布就给她做了个手势,再次悄咪咪地跑开。
从8点见面开始,她先跟着小姑娘在小区贴了不少寻猫启事,又一起顺着小区外墙转了一圈,这才逐个排查起小区附近的几个流浪猫聚集地,走到这个废弃的工厂来。
迟味被她领着,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中穿梭,因为体力不支,好几次,她和阿布之间的距离都拉得越来越远。
于是他们讨论,决定由阿布做探查兵,发现情况可以直接跑路,而虚长几岁、甚少运动的迟味,稍后自会尽力跟上。
看着阿布远去的身影,迟味趁机停了下来,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腿脚,再一抬头,就看到远处的小女孩正从一辆废弃的大巴车后探出头来,激动万分地朝她呐喊。
这是!找到了?!
迟味怕自己失望,强压着喜悦,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尝试辨认着小姑娘被风吹散的声音。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响起了提示音,迟味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点开却发现消息不是微信,发件人也不是阿布。
来的是一条短信,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短信里只有六个字——
“猫帮你找到了。”
这是谁发的诈骗信息吧?没头没尾的。
而且,要找也是阿布找到的,说谎都不打草稿!
迟味把手机息屏,快步冲过去,临近大巴车却有些近乡情怯,轻手轻脚地猫着腰绕过车头,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车边的蓝色笼子里,那只熟悉的小猫。
乳色的英短脏了些,但仍旧胖嘟嘟的,圆滚滚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在笼子里一派悠闲自如地舔着毛,不是图图又是谁?
“图图——”
熟悉的名字,如今再叫却是不一样的感受。
手里的包被她随意扔在地上,她跌跌撞撞地倒在笼边,不敢相信地盯着小猫左看右看,首先确认的是小猫的健康。
还好,起码看着没受伤。
之后,她的目光才落在小猫的鼻子上,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小黑点。
真的是图图!
二十多个小时的担惊受怕后,在找到图图的这一刻,迟味终于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从图图丢失到现在,迟味几乎没有合眼休息过。昨天她和裴夏不吃不喝地带人整整找了图图一整天,直到凌晨一点多她低血糖发作差点晕倒,才被裴夏强行送回家勒令休息。
随便吃了根巧克力,洗完澡,她躺在床上,麻木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坏消息。
有一刻,她甚至信起福报,悔恨起早上对穆忍冬恶语相向来。
凌晨三点,黑漆漆的房间里,迟味双手合十。
上天啊,如果我早上对穆忍冬的恶言真的有报应,请报应在我,不要报应给图图。
幸好,老天显灵。
此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顾不上关注阿布的反应,她边哭边机械地接过阿布递过来的餐巾纸擤着鼻涕。
眼睛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时,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没擦干的泪花让迟味的眼前仍旧朦胧,她用手指颤颤巍巍地顺着小方格伸进去,想摸一下小猫的背毛。
哪料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轻轻拉开。
“先别碰,等会儿去检查过再碰。”
对方的手指和她一触即分,迟味后知后觉地看向手的主人,眼睛一瞬瞪得滚圆。
穆忍冬不知为何就在她的面前。
男人穿着灰色休闲装,不知道今天上午都经历了什么,灰色的衣服变得黑一块白一块的,但他全不在意,半蹲着看她,眼眸深不见底。
好笑、无奈等情绪混杂其中,此刻和迟味对视,那眼中似乎后知后觉地升腾起怒气。
她这才想到了两人昨天早上分开时的狠话,面对她钦点的弼马温,说人晦气、要对面不识的迟味现在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她收回了爪子,自顾自干笑了两声。
迟味这人哪儿都好,就有一个短处,她心理素质不太行,一紧张就开始表演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一刻,随着飙升的心跳,迟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剧烈转动的脑子和开口就是说的嘴。
“哈哈,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不用上班吗?你这休假频率,说是无业游民也有人信吧。那个,昨天真不好意思,我话有点重,毕竟你帮我找猫,哦,虽然你没找到,但我也不能那么说你,什么弼马温啊,真难听……”
“我,我还在休假。”穆忍冬一眼就看出迟味老毛病发作,先一步打断她,以防她秃噜出什么别的。
迟味敏锐地发现,说话间,穆忍冬看过来的那双眸子不知怎么更深了些,似乎是责怪,又好像是警告。
歉也道了,多的她也不敢再说,迟味装傻似的移开视线,饶有兴致地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图图的笼子周围还有几个笼子,每个里面也都装着一只小猫。
而就在她对面,有个女生正隔着笼子,给一只小猫喂食,女生一脸严肃,似乎在刻意表现她一直心系公益,完全没听到什么墙角,但微微颤抖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怎么还有这么多观众啊,那她刚刚那样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感受到她的窘迫,女生破了功,看过来朝她宽慰地一笑:“没事的,失而复得我们见得多了,不过多数人都是雇人寻猫的,像你这样自力更生的倒是不多,所以你表现得更激动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罢,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冲迟味眨眨眼:“妹子,久仰大名,我是李卿越,已经结婚了,比你们都大,你叫我越姐就行。”
久仰大名?她也是我的粉丝?
“越姐好,我是迟味,你叫我炊炊……”
“叫她迟味就行。”没等她说完,穆忍冬就不耐地打了个响指,“你还想在地上坐多久?先站起来。”
迟味“哦”了一声,手掌触底的同时,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吸了一口冷气。
下一刻,清爽的气息就将她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