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了。

林当然不可能强迫她怎么样，只好默默地回过头去。

他站在人群里，其实非常出挑。

参加葬礼时的着装要比他平时穿的素雅，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他跟平时一样，扣子扣到最顶上，穿得整整齐齐的。

可是今天的林看着更美味了。

可能是他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激起了奥恰帕娜的兴趣吧。

林默不作声地把花束放在冰冷的墓碑上，然后被一个女人拉着他的手臂说到一旁说话。

那个女人跟乔尼长得很像，奥恰帕娜想，这应该是他的母亲吧。

对面一直在说话，林也一直在郑重地点头。

奥恰帕娜只觉得好困。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之间在讲些什么。

“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怪你的。”

“卡斯太太，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跟乔尼一块长大，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我现在觉得这些都是乔尼自己的命运。跟你没有关系的。你不用把这些放在心上。”

林摇头，“我当时就应该把他强行带回来。不应该由着他在那里拖延时间。等回到托悉布尔，可能一切都会好起来。”

“没人能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

“卡斯太太，这些年能够你的照顾，我不会忘记这些恩情的。”

“这都不算什么。林，我一直知道你个非常懂得感恩的孩子。但我恳求你千万不要让这件事情把自己吓坏了。这都是乔尼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林点了点头，女人又去照顾别的宾客了。

林刚想往奥恰帕娜这边走过来，就被半跪在乔尼的墓碑旁的柯莉叫住。

奥恰帕娜看到他调转身子又走了过去，跟那边的贝尔特丝和柯莉交谈起来。

柯莉看起来情绪十分不稳定。还没说了几句就开始抬手抹眼泪，贝尔特丝的神色也不太好。

“乔尼哥哥死得也太突然了。呜呜呜呜……”柯莉失声痛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此之前看完他心心念念的《奈雷尔小姐》的结局。如果没有的话，我更替他感到遗憾了！呜呜呜呜呜……”

“他一定看了的，放心吧，你大可以不用担心这件事。”贝尔特丝实在不忍心，蹲下来安慰她。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好可惜啊……”柯莉说：“我上一秒才收到洛尔斯先生寄来的信件，说他想开了想去环球旅行，结果下一秒，卡斯太太就打电话跟我说要准备乔尼哥哥的追悼会了……这几年为什么我要参加这么多人的追悼会……”

卡斯太太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也过来安慰了几句。

后来柯莉倒是不哭了，只是抱着花束站在乔尼的墓碑旁边不肯离开。

一直到宾客们都散去，贝尔特丝因为赶车不得不先离开。

墓园重归平静，这里只剩柯莉和林。

还有一只吸血鬼。

奥恰帕娜终于抬脚朝她们走去。

“奈雷尔小姐，原来你也来了……”柯莉悲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奥恰帕娜点点头，对林说：“走吧，追悼会结束了我们就回去吧。柯莉，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柯莉刚想回答，奥恰帕娜就被林拉住了手臂。

吸血鬼刚想发火，想问人类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结果林的气味突然把她包围，“奈雷尔小姐，可以让我靠一下吗？”

也没管奥恰帕娜答不答应，他自顾自地把头埋到她的肩膀上。

奥恰帕娜突然气消了。

美味的人类投怀送抱，哪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这些天里林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但是此时此刻奥恰帕娜却听到了他小声啜泣的声音。

“你哭了？”吸血鬼侧头问他。

林默默地偏过头，没有回答，但是沉默也代表了答案，只是抱着她手臂的力度更大了一点。

这让奥恰帕娜心情大好，大发慈悲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奈、奈雷尔小姐，我也可以靠一下吗？”柯莉也跟林一样，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

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把我当成树桩子了吗？

柯莉的身高其实只是堪堪到奥恰帕娜的肩膀，所以现在奥恰帕娜肩膀靠着一个人，手臂上还靠着一个人。

就在她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柯莉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从身旁传出。

“……姐姐，哥哥，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