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林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被重大的噩耗痛击的他有些手足无措,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奥恰帕娜感觉到他似乎在强迫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惨死的乔尼身上。
“镜子好像有些不对。”林去捡起那面被奥恰帕娜一脚踢开的镜子。
镜子背面朝上,上面突起的金色眼睛雕刻跟乔尼的状态一样,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嘶……”
“怎么?”奥恰帕娜看向莫名发出声响的林:。
“镜子上面怎么有血?”林看向奥恰帕娜,眼神里似乎在问是不是跟吸血鬼有关系。
奥恰帕娜嫌弃地后退几步,无辜地举起双手,“我可什么都没有干!这次事情的发生我们可都在场,我要是做了什么你可都能看得到。伯尼尔那顶帽子上的法术已经失效了,我身上可没有类似的东西。而且不是所有带血的东西都跟吸血鬼有关系的。”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些血液出现得莫名其妙……”
“可能……是乔尼的血液?”奥恰帕娜吸了吸鼻子,辨别着空气中细微的血液味道,“闻着也不像啊……”
那只眼睛上铜锈已经被血红色覆盖,像是真的被恶魔附体一样诡异。
她又抓着林的手指过来闻了几下,断言道:“是牛血。”
她心里隐隐有些想法,但又不太想说。
“牛血?!”林诧异道:“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牛血?!而且刚才乔尼是面对着镜子的镜面的,不可能把血液弄到这个方向。他的手上……也没有血迹,更不可能是蹭到的。这个眼睛上的血液非常均匀,也没有出现在眼球以外的地方。像是……”
“像是从镜子内部渗出来的一样。”他说着这话,自己都吓得吸一口气。
但是为了保护镜子,他愣是忍住没有丢掉。
“奈雷尔小姐,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又是你的家人的灵魂附身在这面镜子上?”林猜测道。
“不可能。”奥恰帕娜厉声反驳,“我的家人只会附身在吸血鬼相关的物品上。怎么会附身在我们最讨厌的天使有关的物品上!这面镜子上的所有东西,所有结构都是我们讨厌的!而且我的惊惧症也没有发作,所以肯定不是我家人搞的鬼。这不可能!”
林被她这么一说,觉得也有些道理。
“那还会是谁呢?”他喃喃自语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林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转移到乔尼的尸体上。
“你还好吧?”吸血鬼难得关心人类一次,“之前不是你跟我说的,这些生死都是正常的吗?怎么发生在你身上久受不了了?”
林无奈地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没有办法跟他的父母交代。”
本来奥恰帕娜也不想去人类的葬礼的。
吸血鬼去人类的葬礼?!简直是几百年来闻所未闻的事情。
可是林说:“你也算是他的好朋友之一了,请你也去送送他吧。”
所以奥恰帕娜还是来了。
看在乔尼这么喜欢吸血鬼的故事的份上。
跟艾可·亚兰特追悼会那天一样,托悉布尔的细雨从昏暗的天空落下,形成厚重的雨幕,让周围的一切都像蒙上一层灰白色的细沙。
奥恰帕娜撑着黑伞在人群之外,看着朦胧细雨里排列整齐的墓碑,不禁想到了奈雷尔城堡里的场景。
装着无法复活的吸血鬼的棺材,跟这些人类的墓碑又有什么区别。
奥恰帕娜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还是有区别的。
人类可以随时随地到这里去祭奠他们逝去的美好的家人,而吸血鬼家族已经在历史的长河里被磨灭,成为一个可怖的传说了。
可是他们在出席葬礼的时候还是喜欢“装”成吸血鬼的样子。
黑色在人类的头脑里是庄严的颜色,他们把自己穿成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害怕别人把自己认成吸血鬼。
奥恰帕娜觉得十分新奇。
从她的视角来看,面前就是无数的吸血鬼在悼念死去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人类中的“吸血鬼”。
牧师站在乔尼的墓碑旁边宣读追悼词。
那些人类又开始嗡嗡地哭了起来。虽然能听出他们已经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了,但还是无法抑制地发出悲伤的声音。
要不是打着伞,奥恰帕娜都想用两只手把耳朵堵起来。
长胡子的光头牧师念完手上的词之后,把剩余的时间交给了到来的乔尼的家人和他的朋友们。
人类开始挨个上去给那冰冷的墓碑献上纯白的花束。
林在人群中抬起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奥恰帕娜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她无动于衷。
吸血鬼能愿意参加人类的葬礼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自己是不可能去祭奠一个人类的,更不可能给他献上什么可笑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