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你……还好吧？”林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

没想到乔尼一改昨天的开心，又变成了愁容满面的样子。

他满脸泪痕，吸着鼻涕对林说：“林，我又在镜子里看到，我因为出去旅行导致家破人亡，甚至连父母的葬礼都无法赶回来，最后在异乡孤独地死去……林，奈雷尔小姐，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这样的情况？”

“我觉得你要离这面不对劲的镜子远一点。”林说了个十分中肯的建议。

乔尼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我不甘心。明明昨天镜子给我的指示是非常美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呢？我觉得它还会变好的！一定还会变好的。”

他慌乱地摆弄那面镜子，左摇右晃的，试图通过这种手法把先前美好的画面摇晃出来，像对着一面魔镜许愿一样。

“乔尼，你怎么就不敢面对你真正的生活呢？”

“可是林，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好像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啊。”乔尼无力地垂下手，“那为什么要努力呢？不如直接放弃努力，迎接最后的归宿……”

“乔尼，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吗？你可以跟我们说的。”林有些焦急地说：“你以前是很热爱生活的，你为什么现在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了。你完全不像你自己了。”

“我一直都是我自己啊。”乔尼大吼道：“每个人都说我变了。家里人也说我变了，你也说我变了。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变。为什么你们都要求我努力工作和生活？我努力工作这么久，就靠一点幻想小说活着，最后也破灭了。唯一能够跟我有共鸣的作者也死去了。我对于生活的念想也没有了。我为什么要努力啊？”

他爆发出来的怨气让林和玛格丽太太都呆在原地。

只有奥恰帕娜在感叹又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类。

两百年前，她抓到这种都不忍心吸食。

“如果……”

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乔尼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捧着镜子莫名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的未来会变好的！真的变了！真的变了！我看到我旅游回来之后，我的家人也不会逼我去工作，我每天只需要在家里吃吃喝喝就好了。太好了！ 我现在可以心满意足地去旅行了。”

看他变化无常的样子，连吸血鬼都忍不住问一句，“你又没事了？”

“当然！奈雷尔小姐，你们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乔尼笑眯眯地举起镜子，回味着那些美好的画面，结果他面色一变，“怎么回事？镜子里的画面怎么又变成了我死在病床里的画面了？这是哪里？我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对，镜子又变化了！又变化了！”乔尼像是演独角戏那样，自说自话，“你们看！你们看！现在里面的画面变成了无边际的海洋，我一定是最后又回到了奥克洛的海边，回到了我以后会买的那栋小房子里。对，哈哈哈哈哈哈，一定是这样的，哈哈哈是这样的！”

“不，不，不要再变了！”乔尼恨铁不成钢地控诉面前这面冰冷的器物，“你还我美好的未来！你还我海边的别墅！啊啊啊我不要孤独终老！！我不要！！我不要……”

乔尼难受地扭动起来，维持着现在扭曲像变成了一条虫子，僵硬地前后摇摆。

林还想上去查看他的情况，却被奥恰帕娜一把拦住。

乔尼就这样举着镜子，瞪大眼睛，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乔尼！”

已经风魔的人自然没有办法回应他。

乔尼浑身僵住，但似乎还残存着最后的意识，只有眼珠子还能自主操控。

他的眼神有些无助地望向这边。

噗！

大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乔尼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猛然闭上了眼睛，倒地抽搐了好几下之后再也没有了动作。

奥恰帕娜上前一脚把那怪异的镜子踢开，去查看乔尼的情况。

没想到，乔尼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瞳孔溃散，眼框内满是血色，感觉像镜子对于她们的反击，想把其他无关的人都吓死。

林把玛格丽太太送回房间后才姗姗来迟。

“奈雷尔小姐，乔尼他，他……”

吸血鬼直截了当告诉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