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求见余长老,直接找了冯越天。
冯越天是余长老的亲传弟子,在符箓一道上颇有天分。当然,在给温言献殷勤这件事上,更有天分。
温言只说自己一位朋友在外头中了妖修的暗算,症状蹊跷,托他问问。他说得含糊,一点没往自己身上说。
冯越天倒是尽心,转头就去问了余长老。回来时带着话,面上有些为难。
“师尊说,妖修的禁制法术太多,光靠转述,他老人家也推断不出什么。得亲眼见着中咒的人,才能下论断。”
温言听完,没说话。
亲眼见?怎么见?让他站到余长老面前,承认自己大意中了狐妖的暗算,还因此对一个外门弟子念念不忘?
不如杀了他。
冯越天见他脸色不好,往前凑了半步:“温师弟,你这位朋友可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你若信得过我,不妨说得详细些,我再去找师尊打听打听别的法子。”
他说着,手便想往温言肩上搭。
温言正在心烦,余光瞥见那只手,眼神一冷,扫了过去。
冯越天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
“我看起来像是有心情跟你闲聊?”温言问,声音凉得像淬了冰。
美人嗔怒的模样自是好看的。冯越天从前最爱看温言使小性子,总觉得那眼角眉梢的恼意比旁人的笑脸还生动几分。
可今日不同,温言那双眼睛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冷得扎人。
这不是使性子,是真动了气。
“不是……”
“事问完了,走了。”
温言转身便走。
冯越天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走远,到底没敢追上去。
温言正在气头上。
余长老那边没得着准话,冯越天又想往他跟前凑,一桩一桩的,烦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结果刚走到山脚下,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几个外门弟子聚在一处,像是在等什么差事。其中一道身影,温言不用细看就认了出来。
墨沉。
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门弟子,就站在人堆里,手里还拿着块什么东西,大约是刚领的差事牌子。
温言的脸更黑了。
他转身就想换个方向走,避开这人。可脚像是生了根,硬是迈不出去。
那该死的咒术又在作怪。
他的目光不听使唤地往那人身上飘,心里那股想靠近的念头又翻上来,压都压不下去。
那边几个外门弟子也注意到他了。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了温言。他愣了愣,赶紧用胳膊肘去捅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被捅得一激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温言脸上,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的。
他们早就听说过温言的大名,只是没见过本人。
宗门里关于这位温师兄的传闻太多,说他灵根好,天赋高,年纪轻轻便结了丹。但脾气坏,不好惹,记仇记得格外久,千万别得罪他。
这些话他们都听过。可真正见到温言本人的脸,那些传闻就全忘了。
几人呆在原地,眼睛都挪不开。
修士之中,容貌出众者不在少数,可温言的模样,已经不是出众二字能形容的了。
身量不算高,腰身极细,被腰带一束,更显得盈盈一握。皮肤白皙细嫩,又透着薄粉,整个人像玉雕出来的似的。眼角微微上挑,笑着看人时,会让人觉得他眼里全是你。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袍面上用银线绣着暗纹,光线下隐隐流转,腰间束着银色腰带,腰带上缀着一枚青玉。
衬得他越发遥不可及。
领头的弟子最先回过神来,见同伴一个个丢了魂的模样,冷汗都下来了。
他赶紧压低声音急道:“都愣什么,叫师兄!”
几个弟子被他一喝,总算神魂归位,慌慌张张低下头,齐声道:“温师兄好。”
声音还算恭敬,带着点被温言美色震住后的茫然。
温言听着这声“师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几个弟子被他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墨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