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把我们都叫出来的原因?”
夜久卫辅,音驹高校二年级,本应在家悠闲的享受下午茶时光,此刻却被迫和两名同级队友一起鬼鬼祟祟地挤在同一张报纸的遮掩下。
一边是一米八多的主谋黑尾铁朗,一边是身强体壮的主攻手海信行,他一个“柔弱”的自由人被夹在中间,可以说是左右为男。
“黑尾,你先别急。”老好人海信行也有点为难。他真心觉得,与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举报纸,不如找个街角的咖啡店坐一坐。
起码不会显眼到让所有路人无一例外,全部投来“???”的眼神。
“哈!?谁说我急了?我没急啊,一点都没急。”
黑尾捏着报纸,笑容灿烂,“拜托,鄙人一向胸襟宽广、慈悲为怀,大将官宣女友那天我都没急,研磨不过见个女网友罢了,我怎么可能急。”
夜久和海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可以解释为何音驹排球部一直没有女经理,尽管每一代部员都将招募女经理作为第一己任,但不受欢迎似乎是种诅咒,哪怕黑尾和夜久的长发短发之争吵了半个月之久,最后也没有任何长发或短发的姑娘愿意来垂怜一下他们。
所以,在青春期旺盛的单身男高群体里,谁能第一个脱单就成了一种敏感的话题。
“我这是在担心研磨的人身安全。”黑尾义正言辞地说,“虽说是聊了一年多的女网友,但谁也没见过她的照片或者视频,万一是开了变声器的骗子呢?为了咱们音驹的未来大脑,我——”
夜久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哎等等,您看,研磨动了!”
一直站在街心雕塑旁的研磨忽然吸了口气,他收起手机,挺直身体,对来往的人群左顾右盼,紧张得众人迅速用报纸遮住脸,再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生怕被他发现。
“早知道你是未经同意的跟踪偷窥,我就不来了。”夜久小声说。
黑尾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敢说你不好奇那个能和研磨聊上一年多的女网友?”
“好啦好啦先别吵了。”海及时打圆场,“研磨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瞧,是不是人来了?”
他们顺着研磨的视线一同向远处望去,果然发现一个倩丽的身影在以灰白黑为主的人群中格外突出。
她紫罗兰色的裙角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张扬的弧度——等下她移动的是不是太快了?哈?穿的还是高跟鞋?
海只扫到一眼正脸,但他的动态视力很好,便露出一个慈父般的笑容:“哎呀,来得好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呢。”
“可恶,被这小子赚到了。不过……”夜久迟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除了黑尾,他放下报纸,一脸正气:“我去,仙人跳!”
夜久和海都疑惑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不好,我得去保护咱们音驹的大脑!”
“哎等等!回来!”夜久急忙揪住他的衣摆,“这可是研磨宝贵的‘第一次’,你想干什么?”
“什么第一次,依我看这就是个仙人跳陷阱,派美女来当诱饵,实际上一会儿就要带研磨去小巷子里抢他钱了!”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海,快帮我拉住他!”
“先不要吵架,咱们声音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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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地铁线,好——复——杂——啊——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当我终于从复杂的换乘迷宫中逃离,站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夕阳已经把这座大都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边。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陌生的柏油路面上,我下意识地按住被风吹乱的裙角。
“对不起!我迟到了!”
几乎是一路小跑,我冲到站在雕塑旁的KODZUKEN面前,双手合十,呼吸还没调整过来,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好久没坐东京的地铁了,一不小心上错了车。”
对方缓缓抬起头。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见光死”的尴尬,KODZUKEN长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像猫。
略长的黑发,浅色的瞳孔,还有稍微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莫名让我想起了初中时那个总是跟在及川身后的影山飞雄。
不愧是东京,City Boy真好啊!
KODZUKEN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完了,他不会生气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了被天童觉评价为“谁看了都没辙”的必杀武器——稍微歪一点头,放软声音,用一种刻意训练过的、带着歉意的眼神望着他。
“KODZUKEN?对不起嘛,原谅我迟到,好不好?”
这一招果然奏效。
“——啊?嗯、嗯,没关系。”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别过脸,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个,你好,我是……KODZUKEN。”他的声音比耳机里听起来还要轻软得多,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少年气。
“你好呀,我是 AnZ。”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
白鸟泽满眼都是人高马大、浑身散发着止痛喷雾味儿的肌肉男,像这样纤细、干净、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男孩子,简直就像燥热夏日里的一杯冰柠檬水。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几秒钟,才重新把视线移回来,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真名是孤爪研磨。”
这么郑重其事吗?网友面基难道还要交换户口本上的真名?
我迟疑了一下,刚想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嘈杂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静谧。
“哇啊夜久你别推我!”
“是你的劲儿太大了——海!为什么你只是看着!”
雕塑的背面,两个疑似人形的生物扭打(?)着滚(?)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几张皱巴巴的报纸。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KODZUKEN身边退了一步。而这只刚才还显得有些社恐的猫,此刻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挡在了我面前。
“……小黑。”
那种轻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深深疲惫和嫌弃的语气,“为什么在这儿?”
东京的五月明明已经有了入夏的氛围,此时却仿佛有一阵冷风吹过,冻住了这尴尬的场面。
争执的那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同时松开了手。其中一个浅色头发的少年一边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一边尴尬地咳嗽;另一个留着奇怪发型的黑发少年则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视线在天空中飘忽不定。
“哈哈,真巧啊。”旁边还站着一个面相憨厚、笑得一脸慈祥的少年——应该是叫海吧,率先打破了沉默。
研磨持续释放着低气压,周围的温度大概下降了两个百分点。我缩了缩脖子,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想要装作没看见,却忽然发现那个浅色头发的少年越看越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