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颤抖着问:“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牛岛蹙起了眉,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浮现一丝困惑。他微微侧过头,柔和、暧昧的光线勾勒出他成熟许多的轮廓。
“今天是你我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也是你二十三岁的生日。”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和你?结婚?而且还是五周年!?”惊叫声冲破了喉咙,带着几分荒谬的可笑,“怎么可能!我哪儿有二十三,咱们今年才高二——”
我反驳的话像断了线的珠子。
只因视线落下,定格在了自己的左手。在那里,无名指的根部,一枚钻石婚戒正静静地蛰伏着。它切工完美,火彩流溢,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耀眼光芒。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去寻找另一个证据。
牛岛的左手随意地搭在身侧。那里同样戴着一枚婚戒,款式简洁,钻石稍小,却被打磨得光可鉴人。那是被它的主人——一个惯用左手的排球运动员,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证明。
“……是梦吗?”
我低声呢喃,转头看向落地窗。在玻璃的倒影中,那个穿着修身丝绒红裙的女人有着和我一样的眉眼,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被岁月和爱意滋养出的妩媚。那确实不是十七岁的博林安。
“你今天很漂亮。”
这一声赞美来得猝不及防。
紧接着,一具温热宽厚的躯体贴了上来。成年男性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须后水的味道。他的身材比记忆中更加高大魁梧,仅仅是靠近,就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宽大的手掌先是抚上我的脸颊,指腹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柔地摩挲着。然后,那根手指顺着脸侧滑落,轻轻碰了碰我耳垂上摇摇欲坠的红宝石耳环。
冰冷的宝石,滚烫的指尖。这种触感太真实了。
是梦吧。一定是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地问:“只有今天漂亮?”
“不,一直都很漂亮。”他轻笑了一声。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放松而宠溺的笑声,“自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一直如此。”
思绪像被搅乱的毛线团,彻底打结。
这果然是梦。现实中的牛岛若利怎么会说这种话?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梦到他??这种只有在深夜才会滋生的、隐秘的渴望,为什么对象变成了他?
更可怕的是,我不敢抬头。我怕一抬头就会撞进那双深橄榄色的眼睛里,那里盛着我不曾见过的、只需一眼就会让人溺毙的深情。
“牛岛君,你先听我解释,这不是真的,是唔——”
解释的话语被堵回了喉咙,是他吻了下来。
完全不是我想象中那种青涩的、只会笨拙地贴着嘴唇的触碰。他熟练极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舌尖轻易地撬开我紧闭的齿关,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肆无忌惮地舔舐着口腔内壁的每一寸敏感。
呼吸交错,鼻息缠绕。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妇,在这五年的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早已如此抵死缠绵过无数次。
“——等等。”
趁着他换气的间隙,我偏过头,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份热度。
“这太过了,我要站不稳了。”
声音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没关系,我可以接住你。”
圈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紧紧贴向他。
“但我不想再等了,安。”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可你只是……越走越远。”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脑袋昏沉得厉害,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成了一滩水。我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梦的主导权被他彻底夺走。
“不要轻易去太远的地方,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低语如同咒语。
他又一次吻了下来,带着更加浓烈的占有欲。恍惚间,我感觉到他的手顺着红丝绒裙的曲线游走,最后停留在后背。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隐藏在布料之下、能解开我所有秘密与防线的拉链。
指尖勾住拉链头的那一刻,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肌肤。
莫大的惶恐感瞬间将我吞没。
这已经不是我的梦了。
除了顺从,我别无他法——
……
梦醒了。
我睁开双眼,牛岛家的天花板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