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深秋,银杏叶散满道路,远远看去,像一片金黄色的海,一阵风过,又带下一大片银杏叶。
高大的银杏树,渐渐只剩下枯朽的枝干。
车流窜动的马路口,秦时念恍惚想起,她刚把他认错成哥哥的时候,他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为了躲他,她不小心跑到马路边,差点被车撞到。
一念心起,他慢慢踏过满地的银杏叶,走过马路口,无视来回穿梭的车辆,一步一步往人行道上踏去。
“时念!”
随着一声惊呼,秦时念被人一把从人行道上拉回到马路边。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安歆瑞急忙巡视着眼前的男人,看他身上有没有哪里伤到,确定无碍后,她看着一脸平静的男人,不禁怒道:“你不要命了!”
看着依旧平静的男人,安歆瑞忽地抱住他,他比以前瘦了好多,原本温柔的眼睛像是坠进深渊,看不见一丝光彩,她向他道歉,“对不起,时念,我不是故意凶你。”
“我知道你找不到荷姐姐,心里难受,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想想伯父伯母,他们只有你了!”
身上传来推却的力道,安歆瑞不想放手,却不得不放,她从方明孝那里知道他的状况并不好。
他连日奔波在外地,只有今天回了京黎,她原想偷偷来看看他,却不知不觉一路跟着过来。
刚刚那一幕,现在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
游离的深思渐渐清醒过来,秦时念推开安歆瑞,转身离开路口。
他找了六个城市,不能放弃,还有很多地方,他还没有去找,他不能停下来。
这般想着,步伐渐渐快了起来,他回到自己的车上,调出地图,选定下一个城市,启车离去。
安歆瑞看着快速远去的车影,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他的执着,让她心疼,也让她心碎。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飘落的雪花,顺着寒风落进半开的车窗内,落在秦时念的脸上。
在雪花初融的瞬间,脑海中那女子的模样,越加清晰,秦时念摸上自己的心口处,一阵熟悉的窒痛。
一直等到半夜,秦时念开车离开了华菁的公寓楼下,他没有等到她回来。
秦家。
宽大的房子里,暖气很足,正好凌晨,于嘉迎从沙发上起来,她走过空寂清冷的客厅,准备关灯。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关灯的手一抖,于嘉迎往门口方向看去,一个颓然憔悴的男人正向客厅走来,她的眼泪当即流了下来,上一次她这个儿子回来,还是在半年前。
“时念……”
于嘉迎忙迎上去,走得近了,更加看清楚秦时念的模样,她颤抖着摸了摸眼前人的脸颊,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别哭了”,秦时念拍了拍母亲,出声安慰她,他的母亲上一次为他哭,还是在很多年前,他年少不懂事的时候。
“我回来,你不高兴吗?怎么还哭得这样伤心”,说着,秦时念把母亲揽到沙发上坐下,他也觉愧对母亲,哥哥走了,他应该多陪陪她才是。
“混账东西”,缓了一阵,于嘉迎把眼泪擦干净,看着面前还活着,又消瘦许多的儿子,想打他又舍不得,“你还记得回来!我以为你把我和你爸都忘了!”
于嘉迎轻轻拍了拍秦时念的肩背,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除了闯祸被他爸教训,就没受过什么苦和委屈。
“在外面,是不是都没好好照顾自己”,他下巴上的胡渣很明显,看上去几天没打理了,于嘉迎心里又叹又愁,“你要找小奚,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去找……”
闻言,秦时念准备倒杯水的动作一顿,他不止一次问过父亲母亲,知不知道奚荷的去处,心里有直觉告诉他,他们或许知道,他转而看着母亲,再次问道:“妈,你是不是知道荷儿她在哪里?”
于嘉迎没立刻答他,她接过他刚才的动作,伸手帮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才道:“你早就问过这个问题,怎么还问,小奚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和之前相差无几的说辞。
“你再去找家辞问问看,小奚那么亲近相信他,这一年中,很可能会联系他”,这次,于嘉迎给了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