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造办处的员外郎沈崳来禀,“启禀皇上,怡亲王五月十三所交御笔‘世笃忠贞’、‘青天白日’、‘朝之隽老’等匾额已然做好龙边金字。”胤禛反问:“给怡王的呢?”胤祥插画:“已经收起来了。”胤禛闭了闭眼睛,也是无奈,便传道:“那便由你将这几个送至舅舅隆科多、年羹尧家挂好。”沈崳接旨,就下去了。
“我特地还选好样式和颜色的,应该很好看,你不要,不可惜吗?”胤禛对旁边的胤祥如此说道。胤祥倒是高风亮节地正色道:“难道挂来养心殿吗?我已经是养心殿的人了。”胤禛感到喜悦:“这么说,王定然是当初就想清楚了?”胤祥自然早忘了当初怎么想的,不过胤禛喜欢这样想就这样想吧,点了点头。胤禛听了便欢喜地捧住了胤祥的小脸,开心一吻,“嗯,真乖。”
“这样早将匾送去年羹尧那,看来他又立功了?”胤祥瞥看着胤禛手上的折子,装出猜测的语气问。胤禛倒是差不多看完,没想那么多,写着批复,边回胤祥:“青海贝勒色卜滕扎勒归顺了。年羹尧答应了,再考虑了一些办法保证这些人不会叛变。”胤祥哦了声,点点头,默默道了句:“那年总督真是功劳不小,哎,我怎么就不能替你上阵杀敌。”胤禛挑眉,也不否定胤祥的设想,只是说:“年羹尧也不上阵杀敌。”胤祥笑了,矫情一下总能被胤禛用道理和事实说不必。好吧,那就不矫情了。毕竟下一刻他就看到胤禛回得有多冠冕堂皇,“朕心今方踏实。今朕惟悬念布隆吉尔齐吉木(bulunggir cigim)等处。仰佛天皇父之圣灵垂祐,事甚安,故此,实不敢盼,宜善加谨慎图之,毫不可粗心大意。养精蓄锐,朕喜闻大功告成。”希望功成是真的,仰赖先皇什么的实在很难被人相信。因为接下去胤禛就马上转头欣赏阿拉衲在布隆吉尔整治叛贼的事了。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太难有什么事让他们觉得是大事了。
看胤禛折子也看得差不多,胤祥想到那几个匾额送出宫,指不定多气派,自己府里反而没有,实在有些隐隐不满。于是就试探问着:“哥哥,你是不是没什么事了?”胤禛已经做完了那就九龙九凤冠的九条龙,准备开始做凤了,点翠可实在有点困难,胤禛也要研究一小会儿。但这事不急,所以胤禛还是乐意听听胤祥有什么主意:“怎么了?”胤祥拉了拉胤禛的袖子,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有些扭捏道:“如果我说我又想出宫了,是不是一日出两次要求太多。”胤禛放下手里夹着翠鸟羽毛的小夹子,伸手捏捏胤祥脸道:“有不错的借口就行。”胤祥低头低声道:“如果只是想回去,不要显得别人有牌匾的太热闹,自己府里没人管太冷清呢。”胤禛明白了,这一日胤祥见了几个儿子,果然就又开始不安又不忍的。没有牌匾,但不是今日也才传了东西,这倒是都不提。但胤禛已经学会,跟胤祥相处,不要看不过眼那些事,胤祥就喜欢随便做一下,然后就毫无良心不安而已。于是宽容大度道:“好啊,带上我,正好,这个月是还没回去过。”胤祥已经丝毫没想过把胤禛独自放宫里的情况,胤禛愿意跟,那更好,于是立刻答应了。
真回了府,胤祥也才发现,自己并不能给府里添什么热闹与气派,至于妻妾儿子也都早习惯自己不在府里,如果太监没传,估计也不能知道。府中还是一如既往宽敞而略显简陋,自己的院子,呆得也不如养心殿暖和,胤祥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必要回来。但胤禛倒是欢喜这出宫的机会,轻车熟路地在自己殿里生活起居玩乐,再一次当起闲人,于是胤祥才意识到,想回怡王府的不是自己,是胤禛。
初九
初九,早晨天还没亮的卯时,郎世宁等三个传教士等在了怡亲王府门口,他们看到怡亲王府的随从已经准备就绪,备着马车,他们说王爷要去上朝。这是他们被吩咐的对人一贯的说法。但传教士们很坚持,他们请门口太监帮自己通传,太监拒绝了,王爷昨晚是回来了,可是并不想让人知道。于是他说王爷就要出门了,所以不准备通传。无奈,传教士们求了半天,几乎拖到了天快亮了,那太监见王爷迟迟没再出来,无奈地只好进去传。
门口的太监走到王爷的院子前通传,没一会儿,里面的太监出来了,一看不是王府自己的,但他也只觉是皇上新赏的,并不奇怪。太监说,王爷说把他们带进来吧。
胤禛一开始是不想让他们进来的,虽然自己和胤祥是起来了,在洗漱,谁想一大早被打扰呢。胤禛露出很不满的表情。胤祥打了打胤禛手:“我总不在府里,他们指不定来几次了,不如趁机见见人,免得一会儿京中又要传我被你关了。而且,郎世宁也在,说不定真是急事。”胤禛勉为其难坐在胤祥书房边的屏风后,不出面吓人,然后好心提醒胤祥道:“他们应该是想来找你说福建总督控告他们,要求禁教的事。他们一来你就跟他们说你已经知道了,别让他们说个半天。”“啊?”胤祥还挺想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的,胤禛怎么说的这么突然,让他觉得有点不安。“没事的,你就想一下,我会回什么就好。别怕,去吧。”胤禛拍拍胤祥肩膀,就听见外面的人已经通传洋人到了。胤祥强行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