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划破工农村的晨雾，塘沽一职专的教室里已经飘起了琅琅书声。刘念初刚把深蓝灰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丁晓冉就抱着英语书凑过来，用笔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念初，吴老师昨天布置的英语作文《My Hero》，你写的谁啊？我写的我爷爷，他种的西瓜总拿镇上第一！”

刘念初翻开作业本，字迹工整的页面上，标题下面写着“Grandpa Chen”。“我写的爷爷，”她指尖划过“triangle ruler”（三角尺）这个词，“提到了他用三角尺画现场图的事，不知道语法对不对。”

“肯定对！”丁晓冉挤眉弄眼，“吴老师总说你写的句子有‘画面感’，不像我，写‘watermelon is sweet’都能拼错。”

正说着，吴敏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别着枚银色钢笔，是去年教师节刘念初用奖学金买的。“Good morning, class！”她放下教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刘念初身上，带着笑意，“Last week's composition, some of you wrote very well. Especially Liu Nianchu's, which made me think of her grandpa's story.”（上周的作文，有些同学写得很好，尤其是刘念初的，让我想起了她爷爷的故事。）

刘念初脸颊微热，低头翻着课本，忽然看到夹在里面的信封——是初中同桌张路岑寄来的，邮票印着塘沽十四中的校徽，邮戳是和平路邮局的。

早自习下课，吴敏刚走出教室，刘念初就拆开了信。张路岑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念初，开学快乐！黄晨说你暑假破了大案，太厉害啦！我们塘沽一中的物理实验室翻新了，刘冠辰天天泡在里面，说‘要是刘念初在，肯定能和我争第一’。对了，吴老师教你的英语还记得吗？上次模拟考有篇阅读讲老警察的故事，我立刻想到你爷爷了……”

“是张路岑寄的？”丁晓冉凑过来看，“她肯定又考年级前十了吧？初中时她总跟你比英语默写，说‘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刘念初把信纸折好，心里暖暖的。初中毕业那天，张路岑握着她的手说：“虽然你去了一职专，但你的英语比我好，我会一直记得。”

第二节是英语课，吴敏在黑板上写下“Past Perfect Tense”（过去完成时），用粉笔圈出例句：“By the time he arrived, the case had been solved.”（他到达时，案子已经破了。）

“Who can make a sentence with this tense？”（谁能用这个时态造句？）吴敏的目光落在刘念初身上。

刘念初站起身，脑海里闪过安福里的防空洞：“By 1986, Grandpa had hidden the evidence in the air-raid shelter.”（到1986年，爷爷已经把证据藏进了防空洞。）

“Excellent！”吴敏赞许地点头，“‘hidden’ is used correctly here. It reminds me of the letter your grandpa left. He wrote, ‘I had prepared everything before they came.’”（很好！“hidden”用对了。这让我想起你爷爷留的信，他写“在他们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全班同学都好奇地看向刘念初，丁晓冉更是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刘念初坐下时，心里忽然觉得，爷爷藏在时光里的故事，原来能用英语这样温柔地讲出来。

下课铃响，刘念初刚走出教室，手机就震动了——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和平路127号发现可疑包裹，拆弹专家说可能与1988年旧案有关，你方便过来吗？”

她心里一紧，和平路正是塘沽一中的位置。拿着假条找到办公室时，吴敏正在批改作业，红笔在“时态错误”的地方画着波浪线。

“沈队说有案子，在和平路那边。”刘念初有些犹豫，“可能要请半天假。”

吴敏放下红笔，看着她手里的假条，忽然笑了：“张路岑在信里说，塘沽一中的桂花开了。正好我下午要去区里开英语教研会，顺路送你过去。”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这是给张路岑妈妈带的海米，你替我交给她，说‘Wu laoshi hopes Lulu gets better grades in English’（吴老师祝璐璐英语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