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缩在副驾驶座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手里攥着那个刻着「随心而动」的木牌,指尖都快把木头抠出个坑。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陆星珩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透着股精英范儿。
江弈偷偷瞥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个男人长得帅点吗?
有什么好看的!
他攥着木牌,脑子里全是老道士那几句绕口令似的废话,越想越烦躁。
干脆把木牌掏出来,在手里转着玩,活像个街头混混在转核桃。
「道观里的签文,准吗?」
陆星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弈的手一抖,木牌差点飞出去,他赶紧一把攥住,梗着脖子回嘴。
「关你什么事!老子就是去山里透气!顺便遛遛腿!」
陆星珩低笑一声,眼角的余光扫到他那点小动作。
「那木牌,是道长给你的?」
江弈下意识地把木牌往裤兜里塞,动作太急,木牌硌得他大腿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嘴上还硬撑。
「你怎么知道?眼神挺好啊!」
「刚才看你攥着,上面的字露出来了。」
陆星珩的声音很淡。
「随心而动,挺好的。」
江弈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坐姿豪放地瘫在座椅上,两条腿直接伸到了前排。
「好个屁!这破木牌,扔了都嫌占地方!还不如给我换两串烤腰子!」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指却又偷偷摸进裤兜,摩挲着木牌上的纹路,舍不得松开。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门口。
江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想溜,结果动作太猛,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卧槽!这破车顶怎么这么矮!」
「等一下。」
陆星珩叫住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老宅的装修合同,你签个字。」
江弈看着那个文件袋,心里有点发怵。
他单手接过文件袋,另一只手还在揉着脑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签了字,这老宅就真要动工了?」
「嗯。」
陆星珩看着他这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签完字给我,或者直接给漠然,都可以。」
江弈点点头,抱着文件袋,像抱着炸药包似的,逃逃也似的跑进了医院。
刚进病房,就看见栖川奈奈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刷视频。
「哟,回来了?道观之行,收获如何?」
栖川奈奈抬眼,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文件袋上,又扫了一眼他揉着脑袋的动作。
「怎么着?求签求到撞墙了?」
江弈把文件袋往床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活像个糙老爷们。
「别提了,那老道士净说些没用的废话!什么随心而动,动个锤子!」
他掏出那个木牌,像扔飞镖似的扔给栖川奈奈。
「你看,还送我这个破玩意儿!」
栖川奈奈捡起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这木头看着挺有年头的,刻的字也不错啊。随心而动,多有哲理。」
「哲理个屁!」
江弈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像条翻肚皮的咸鱼,还不忘晃悠着两条腿。
「他要是真有本事,直接帮我变回去啊!老子宁愿去搬砖,也不想穿这紧身的破衣服!勒得老子喘不过气!」
栖川奈奈放下木牌,凑过来拍了拍他的大腿。
「我说你,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什么意思?」
江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因为动作太大,头发帘都蹭到了嘴角,他随手一抹,抹了一脸的灰。
「你想变回去,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是男人,跟陆总凑一起别扭吗?」
栖川奈奈挑眉。
「可你有没有想过,陆总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男是女?」
江弈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猛地坐起来,结果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赶紧抓住床沿,梗着脖子反驳。
「不可能!老子是直男!纯纯的直男!喜欢的是大波妹!不是大老爷们!」
栖川奈奈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你是直男,你最直。」
她拿起木牌,递还给江弈。
「那这个木牌,你打算怎么办?扔了?」
江弈看着木牌上的「随心而动」,心里乱糟糟的。
他接过木牌,随手往嘴里一叼,活像叼着根烟。
「先留着吧,说不定……能当个开瓶器!」
栖川奈奈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
江弈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拿起床上的装修合同,翻了起来。
合同里的装修方案很详细,连院子里的月季花藤架都设计好了,还有一间阳光房,专门用来晒太阳看花。
每一处细节,都戳中了他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