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瘫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泡澡被撞破的尴尬,陆星珩那句似笑非笑的「舒服吗」,还有栖川奈奈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缠得他头都大了。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床上的手机,点开微信里的装修图纸。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看得他眼花缭乱。
什么简约风复古风,他现在只想变回男人,哪有心思管这些?
江弈烦躁地划着屏幕,手指一顿,突然看到图纸右下角的小字。
「预留一间阳光房,种月季花——江弈喜欢。」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
陆星珩居然记得,妈妈种的月季花。
记得他随口提过的,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花。
江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妈的!」
他低骂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的小人儿又开始打架。
一个声音喊:陆星珩对你这么好,你就从了吧!管他男的女的!
另一个声音吼:放屁!老子是直男!直男懂不懂!喜欢女的!喜欢大波妹!
江弈抓着头发,在地上滚了一圈,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洗洗。
就在这时,栖川奈奈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在纠结呢?我说你累不累啊?」
她走过来,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图纸,啧啧称奇。
「陆总可以啊,连你喜欢月季花都记得,这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深。」
「闭嘴!」
江弈猛地坐起来,瞪着她。
「他就是闲的!钱多了没地方花!」
「行,钱多没地方花。」
栖川奈奈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他怎么不给别人赎老宅,不给别人画图纸,天天围着你转?」
江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不得不承认,陆星珩对他,确实不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
他是男的的,陆星珩也是男的。
这事儿,从根上就错了。
江弈烦躁地摆摆手。
「懒得跟你说,我要睡觉了!」
他起身往床上爬,却被栖川奈奈一把拉住。
「别睡啊,我还没问你呢,变回去的方法,你打算怎么找?」
这话一出,江弈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认真。
「我已经查过了,城郊有个道观,据说里面的老道士很灵,明天我就去问问。」
「道观?」
栖川奈奈皱了皱眉。
「你别被骗了啊,现在骗子可多了。」
「不管是不是骗子,总得试试。」
江弈的眼神很坚定。
「只要能变回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老子也认了。」
他受够了这具身体,受够了每天跟陆星珩相处时的心动和挣扎,受够了自己不像自己的日子。
栖川奈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劝他。
「行吧,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
江弈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自己去就行,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怕自己求神拜佛的样子,被别人看见,更怕被陆星珩知道。
栖川奈奈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江弈就起了床。
他特意挑了一身最宽松的男装,戴上鸭舌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确认陆星珩没有发消息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江弈打车来到城郊的道观,远远就看见青瓦红墙,隐在青山绿水之间,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道观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弈找到那个据说很灵的老道士,说明来意。
老道士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眼神深邃。
「施主执念太深,却不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