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沈慈的脚步声在楼上远去,许念滑溜地从楼梯口溜回沙发,扶正脑袋上有些碍事的蛋糕帽,靠近话筒,悄咪咪问,“我爸妈给你红包没?”
鹿玙看了看卡着零点准时弹出的几笔大额转账,以及附赠的关心祝福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难道没给?”鹿玙迟迟不出声,许念有些急,她这两天见缝插针就念叨鹿玙生日,爸爸妈妈应该都理解她的意思才对。
“给了。”鹿玙声音有些低,将数额一一报出。
“哇!我哥也给了!”这简直和捡钱一样惊喜,“都收了没?”
“还没,”鹿玙看着那加起来颇为可观的数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感觉……太多了。”
“给我收!”许念想隔着屏幕替他按下确认键,语气十分霸道,“必须收!这是规矩!”
在她的“监督”下,鹿玙一一收下,又一一认真地回复了道谢。
最后,将截图发给许念检查。
许念的心落地了。
在她这段日子的想象里,远在京城的鹿玙,简直堪比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鼻尖通红,睫毛结霜,无人问津还要捡着垃圾的小可怜。
真让人心疼得直摇头。
鹿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沦落至此了。他收了红包,只觉得现在脸有些发烫,心跳失了往常的节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重,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在轻颤着。
他本性敏感又拧巴,像一只警惕的刺猬,旁人推一步,他才会稍稍地往前挪一步。
可许念从不嫌麻烦,她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笨拙又坚定地教他如何坦然接受善意,如何大方地拥抱温暖。
钱非钱,祝福非祝福,叮嘱亦非叮嘱,是爱和珍视化作了它们。
曾经只存在于模糊幻想中的幸福,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具体,有了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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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没了蛋糕吃,也磨磨蹭蹭上了楼。
她和鹿玙的视频电话没挂,到她洗漱完上床都一直通着。
“下雪了。”鹿玙推开窗,雪花漱漱,“要不要看?”
“看!我要看!”许念有些兴奋,语速轻快得像得了大奖。
鹿玙调转镜头,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和寒冷的风雪碰撞瞬间,只余一点转瞬即逝的晶莹凉意。
落雪看似千万根银针飘下,实则轻绵绵吻安,悄然安抚着寂静的夜。
“太漂亮噜!”
雪花飘至镜头上,许念下意识以为砸进眼里顺势眯了下眼。
她不好意思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捂着嘴傻笑。
“如果我在京城,现在肯定已经在雪地里打滚了。”
鹿玙嘴角勾起来,“这么喜欢?”
许念疯狂点头,“喜欢,喜欢,超——喜欢。”
洗漱完躺床上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因为一句下雪了,瞌睡虫立马无影无踪。
鹿玙就这么倚在窗边,待了半小时。雪落了进来,洒了一地的薄薄白霜。
直到许念再也撑不住,握着手机沉沉睡去。隔着手机,和上次他谈完工作转身,屏幕里出现一张恬静的睡颜如出一辙。
鹿玙忍不住从眉眼至下,划过鼻梁,粉唇,一寸一寸,反反复复,无声描摹。
他像个满足自己私欲的偷窥者。
等到屏幕里视角转变看不见那张小脸,才舍得掐断视频说一句晚安。
黑茫茫的雪夜,前方冷清清的路灯将影子拖曳至身后暗处。
鹿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黑色大衣的小绒毛上挂满了晶莹。
他半张脸埋在围巾下,露出一双如此黑夜的眼睛,长睫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凌澈好几次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呢?这个令他无比厌恶的地方。
承载了他所有噩梦与不堪的地方。
可他还是来了,在这天的凌晨三点,他生日的凌晨三点。
避开了所有人,偷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