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奶奶家她去过几次,也算轻车熟路,除了拎东西费劲点,但拢共也就走一段路,其余时间都在车上,咬咬牙她还是能行的。
哪会像鹿玙担心的那样,路程太远,东西太重,回来太晚,女孩子不安全。
“我……”
恰在此时,叫的车来了。
鹿玙要回答的话被大喇叭盖过去。
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催促,“是你们吧,快上来,这儿不能久停。”
“是的,麻烦您了。”
许念帮忙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两人在后排坐定,扣好安全带。
她瞥了眼旁边的人。
在有外人的封闭空间里,鹿玙仅在她面前显露的温和迅速褪去,又变回了平时疏离清冷的模样。
刚才没说完的话,自然无法再接下去。
许念从挎包摸出一瓶酸奶,递过去。
鹿玙习惯性地插好吸管,递回给她。
……
“给你喝的。”许念推了回去。
整得她多废物似的。
鹿玙没作声,安安静静喝起来。
车厢静谧,手机响起的专属提示音格外清晰。
鹿玙动作微顿,神色不解地看向许念。
许念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指尖点点手机,示意他看信息。
许念:【你刚刚要说什么?我还没有听到呢。】
两人靠得极近,几乎是手臂贴手臂。
小别扭:【小别扭?】
许念心头一跳,笑里顿时掺了份心虚。
哎呦喂,粗心大意,怎么就让他看到备注名了!
小别扭:【嗯?】
许念迅速锁屏,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扭头面向车窗。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典型的逃避。
连鹿玙那句没说完的话也不惦记了。
总之肯定就是那些我要跟着你之类的话。
再重要的话,也没有现在她急需想出个合理解释来得迫切。
鹿玙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酸奶,空瓶压实收进车内装垃圾的塑料袋中。
随即朝许念挪近。
像一件防伪标,专属于许念的防伪标。
细微的摩擦声,陷进去的软垫,紧随其后的声音。
“小心头磕到窗,坐过来点。”
许念眼睛转了转,只象征性地挪了挪身子,脑袋仍固执地定在窗边。
“一直偏着头,脖子会酸。”
温吞的嗓音毫无不满之意。
许念自顾自纠结一会,慢吞吞转回头,余光飞快向右一瞥。
鹿玙正低着头看手机。
许念心里发愁,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糟糕感觉。
她怀着心事,脑袋一点一点,打了一路的瞌睡。
刚下车,冷风一吹,许念徒然清醒,急忙抓住鹿玙的衣摆,
“我马上给你改回去。”
鹿玙正从后备箱拎东西,闻言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地问,“改回去做什么?”
“取外号不是好行为。”许念深刻反省,态度诚恳,“我错了。”
鹿玙伸手拉下后备箱,“砰”一声闷响关紧。
他拎起所有袋子,将人带离车流区,“你都给谁取过?”
许念飞速想了一圈,眼皮一跳,“只给你一个人取过……”
风吹过,鹿玙眉眼似乎被揉开,“不用改。”
许念疑惑地啊一声瞪圆眼睛,这是气疯了?
“严奶奶家在哪边?”鹿玙适时转移话题。
许念暂且按下心里的百转千回,凭着记忆辨认方向。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狭窄的入口。
凹凸不平的地面坑洼里,积着颜色可疑、散发异味的污水。
一线天光从高耸的楼隙间吝啬洒落。
斑驳的墙面被乱七八糟的电线、网线和层层叠叠的小广告占据。
潮湿的通道右侧,自行车和电动车一辆挤挨一辆,将本就狭窄的过道逼得仅容一人通过。
如果迎面有人来,双方需紧贴身后的墙,才能艰难错身。
昏暗、拥挤、脏乱臭。
“到了。”
两人穿过长长逼仄的通道,前面的路稍宽了些,但也仅限于侧身让路不用紧贴墙壁了。
路的尽头是一间昏暗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