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原本是将这枚吊坠稳妥地收进了她的百宝箱。
百宝箱里,是她从小到大收到的各种价值不菲且意义非凡的礼物。
饰品类的很少日常佩戴,只在重要或正式场合见光。
但她发现,好几次鹿玙的视线掠过她的颈间,发现不是他送的翡翠石后,神情总会落寞几秒。
她就又从百宝箱里把吊坠拿了出来,干脆作为日常佩戴。
如今,她是手链常换,翡翠石稳居项链款的出场率第一。
粉紫翡翠吊坠轻轻晃动,在奶茶店暖黄的灯光下,折出温润盈透的光。
苏瑾很难不注意到这抹突然出现的亮色。她用手指勾起银链,再次俯身贴在许念耳边,将声音压得更低,继续她的八卦路,“那他是和你表白了?”
许念讶异,她的心跳,因为这句话,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鹿玙喜欢她这个认知,她也是前不久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得出的。
连苏瑾都能无比确定点出鹿玙的心思。
是她太迟钝了?
许念开始反思她和鹿玙之间的相处。
在收到鹿玙那份生日礼物之前,她始终认为这是朋友和朋友,家人和家人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而礼物的出现代表她被告知,这并非“友情”和“亲情”的范畴,那是逾越在哪一步了?
许念发呆,苏瑾忍不住撞她肩膀,“是不是?”
表白吗?
没有吧。
鹿玙说:
——我就不能是那个例外吗?
——行吗?
这两句话算告白吗?
应该不算。
这是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不安和不确定性。
可是“例外”这个词本身就包含了太多超出常规的意味。
许念悄然往旁边瞥了一眼,鹿玙已经重新坐正,低头专注地在刷物理题。
偌大的热闹的奶茶店,只有他安安静静的,沉静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吸引人。
她收回视线,侧头悄声回答,“没有。”
苏瑾瞪着略带惊讶的眼睛,在那条吊坠上来来回回扫了不下三遍,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那你喜欢他吗?”
许念神情纠结,但仔细想,如果鹿玙真的表白,她好像也不会拒绝。
这能算喜欢吗?
苏瑾看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缓缓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许念用力把她的大拇指按回去,低声心虚控诉,“你这什么阴阳怪气的毛病都学来了。”
苏瑾不服,使出浑身解数和她咬耳朵,“念啊,古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什么当局者旁观者,许念只知道,和鹿玙待在一起很舒服,也很安心。
就像和许凛、沈慈待在一起的那种全身心都放松的状态。
她既无法明确自己的心意,惯会的就是顺意而为。
顺着心意驱使行为。
即便知晓了鹿玙的心思,她依旧该是什么态度就是什么态度。
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享受当下,礼尚往来,大有一副苏瑾说的“渣女”模样。
许念不以为耻,头头是道点明中心思想:她是自由的。
苏北北赞同许念的“自由论”,但这不妨碍她门清似的拽着一脸迷糊的苏瑾,还是朝许念泼了盆冷水。
许念不以为意,她倒真心实意希望有那么一天,冷水能给她泼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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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十二月,东城的空气中已经掺杂了冷冽。
风也变得很凶。
每年这时,街头就成了混搭秀场。有人夏天,有人冬天,而有人既夏天也冬天。
就如此刻的许念和鹿玙,游走在季节的模糊地带。
“你不冷吗?外面风有点刺人。”
许念扎着丸子头,复古绿高领毛衣将她罩得暖乎乎,衣摆几乎盖住了下身的深卡其皮短裤,只露一道窄边,脚下蹬着过膝的黑色长筒靴。
她看着上身只穿了件短袖的鹿玙,微微蹙眉。
鹿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等我一下。”
再下楼时,他身上多了件挺括的立领黑夹克,脖子上松松绕绕了条深棕色针织围巾,两头从中间的孔隙穿过,结扣歪向一侧,打得随意。
许念伸出手,将系歪了的围巾稍稍摆正,然后上下打量一遍,这才满意。
“好了,换鞋吧,去晚了严奶奶该着急了。”她说着弯腰去拎放在脚边的三个大袋子。
鹿玙却快她一步,伸手一捞,将所有袋子全部换到自己手上,“我来拿。”
他将袋子稳妥地放在门边,才在换鞋凳上坐下。
刚系完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