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平时能言善语,话密得像筛子的许念,此刻心事重重地捉襟见肘。
鹿玙见她半响不语,眸色微微一黯,抿抿唇起身欲走,“下次我会做的更好些。”
“哎哎哎。”见人要走,许念此刻哪还顾得上琢磨他那点心思,连忙拦住他,“我又没说不吃。”
许念捏着勺子往中间挖。
挺意外的,里面有蛋糕胚,还有夹心水果,原本以为会是一整坨甜腻的奶油。
她心不在焉尝了几口,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人,脑海里反复回响他那些奇怪的话。
“会太甜吗?”鹿玙捕捉到她打量的视线,心中一紧。
蛋糕胚里面没抹多少奶油,甜度还好,没有齁甜。
“你自己试试。”许念下意识地舀起一大块,极其自然递到他唇边。
动作完成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空气停滞几秒。
许念耳根再次一热,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把勺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说,“你去拿个勺子。”
鹿玙想说不用,他不吃,许念猜到他的想法似的,抬眸瞪他一眼。
他只好乖乖去厨房取了勺子,在蛋糕边缘挖了一小块,尝了尝,微微蹙眉。
许念问:“怎么样?”
鹿玙如实回答:“不是很好——”
那个“吃”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许念打断,“谁说的?”
“很好吃!”
鹿玙亲手做的,谁都不能说不好,包括他自己。
鹿玙不争辩,眉眼神情变软不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起分食。
“什么时候做的,还瞒着我。”
“没瞒。”鹿玙轻声解释,“在你带苏瑾和苏北北去画室的时候,叔叔、阿姨和凛哥,都知道。”
许念在心里轻哼一声,这帮人都不仗义,不瞒着她也不告诉她。
一小碗的蛋糕很快见了底。
大半夜时刻,两人靠得如此近,胳膊几乎快贴上,安静地分食一个蛋糕。
许念觉得腻得慌,蛋糕腻,心里也腻。
吃完后,两人一时都没动,也无话,只静静地盯着盘底那点残留的奶油痕迹发呆。
最终还是鹿玙先开了口,“很晚了,去睡觉?”
许念点点头,不忘提醒睡前刷牙,她起身走向楼梯,踏上几级台阶后,又停住脚步,回头轻声细语地说了句,“鹿玙,晚安。”
鹿玙闻言,轻轻地笑。他笑起来好看,像和煦的春风,许念不止一次说过。
“许念,晚安。”
很多事串联起来稍加思索,许念便能揪出个所以然。
鹿玙过于依赖的靠近,亦或是有时他看向她时,清冷眸子里藏不住的专注和柔情,还有无数次他自然亲切地照顾。
没那么确定,但并不排斥,更甚是心中的天平好像在不受控制地、缓慢又坚定地朝鹿玙的方向倾斜。
某天下午放学小聚时间,苏瑾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奶茶杯,哼哧哼哧吸着奶茶里的珍珠,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许念和鹿玙身上来回转。
并排放置的椅子有正常社交的距离,却被鹿玙挪了位置。铁制的椅子很重,很难搬动,他量着距离一点点移到许念身边,直到椅子把手一丝间隙不留。
而许念非但没有加以制止,反而极其顺手地给他搭了把手。
苏瑾忍不住朝许念神秘地勾勾手指。许念倾身过去,温温热热的气流拂在她耳边。
“你两是不是背着我们摸小手?亲小嘴了?”
“咳——咳咳咳——”
许念正咬着吸管,专心往杯底探来探去找果粒,刚吸住一颗往嘴里提溜,直接被苏瑾语出惊人的话呛得岔了气。
奶茶呛进气管,溅到校服上,很快晕开一片深色水渍。她咳得厉害,生理性眼泪哗哗往外溢,根本顾不上衣服。
“诶诶诶!”苏瑾见状,急忙放下自己的奶茶,手忙脚乱去拍许念的背。
几乎同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抽走了许念手中的奶茶。
鹿玙快步走到收银台拿来一沓纸巾,然后在她身边俯身,低头,用纸巾仔细地、一点点吸掉她校服上污渍。
“慢点喝。”鹿玙极有耐心,直到水痕不再明显,才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纸篓,又抽了几张新的放在她手边。
许念的咳嗽渐渐平复,鼻腔的刺痛也舒服许多,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串细小泪珠。
她拿过鹿玙给她准备的纸巾擦了擦脸,靠在苏瑾怀里总算理顺了气。
第一时间就是捏住好友腰侧的软肉,用力地瞪了她一眼,用只能两人能看到的口型控诉,“说这种话之前,给我打个预防针!”
苏瑾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安抚似的又轻拍了她几下。
这一番折腾,许念脖颈上那条细巧的铂金链从领口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