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简一不懂闻澈为什么愤怒,“他都那么可怜了,我当然要答应他啊。而且,他之前也帮过我,给我线索,还送我回家,我们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火气窜上头顶,烧得闻澈喉咙发干,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牙反问:“这是帮忙吗?你分得清楚什么是帮忙,什么是……”
他猛地收住话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仍然无法平息那股躁郁。他看着她,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对视良久,他换了种方式问:“我们之间呢?简一,我们之间……也是帮忙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我们之间当然不是啊!”简一反驳,她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想让他清醒一点,“闻澈,我们是伴侣,是家人,是简宁的妈妈和爸爸。”
伴侣。家人。爸爸妈妈。
几个词稍稍浇熄了闻澈心头的焦火,另一种更深的迷茫与无力又接续涌来。
既然他们是更亲密的关系,那在她的认知里她和贺闻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问:“你会让贺闻孕育你的胚体吗?”
简一五官皱起来:“当然不!”
她不解至极:“我帮贺闻修复他弟弟的脑神经,和让他孕育我的胚体之间,有什么关系呢?闻澈,我真的不明白。”
“……”
闻澈所有的动作、言语、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简一困惑的脸,如鲠在喉。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当下愚蠢的表情。
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旁边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不知哪家在播放着热闹的晚会。
时间凝固了好几秒。
原来……贺闻不是向简一告白,而是向简一求助。
一定是酒精的问题。
自己为什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
耳根处泛起红潮,蔓延到脸颊、脖颈,闻澈避开简一过于直接的注视,干涩地问:“他弟弟……怎么了?”
简一说明了何昀的境况,又探究道:“闻澈,你不知道吗?那你在说的是什么事情呀?”
闻澈没回答,眸光飘忽,拉着简一闷头往楼栋入口走,“快回去吧。”
“哎,闻澈,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帮贺闻呀?”
“没有!”
“可你刚刚明明就……”
“没有!”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啊,闻澈?”
“没有!”
楼厅灯光明亮,将闻澈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他长腿迈得极快,简一不得不加快步子,“闻澈,你……”
“明天就是除夕,我给张妈他们都放了假。”闻澈冷不丁说起别的事。
“啊?”电梯到,两人一进入,简一迫不及待地确认:“厨师也要放假吗?”
见简一转移了注意力,闻澈松了口气,“嗯。”
“啊?”简一天塌了,她痛苦地提问:“我们要饿到他们回来吗?”
闻澈无奈,“我来做。”
“啊……”简一上下打量他,抿着唇,满脸不信任。
闻澈:“……”
他道:“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
又道:“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带孩子。”
“不担心,放心吧,我什么都能解决。”
闻澈狐疑:“换尿布也可以?”
“可以。”简一粲然笑道:“我可以两只手换尿布,两只手泡牛奶,两只手抱着她,闻澈,我可是有很多手哦。”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幅画面,闻澈嘀咕:“还有这种用处。”
“当然,有很多用处哦,”简一举起手抓了抓空气,“不是只能被你用哦。”
“咳咳……”
电梯抵达楼层,简一拖着咳得不能自已的闻澈回到家,两人在玄关并排换鞋,简一忽而侧脸看着身旁的人,问:“闻澈,你在楼下为什么生气啊?”
闻澈:“……”
眼见张妈抱了孩子过来,闻澈赶紧接过晃着逗弄。
两人陪孩子玩了会,回到卧室,闻澈进衣帽间拿衣服,简一跟在后头,“闻澈,你告诉我呗,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呀?”
闻澈:“……”
小妖怪的记性真好。
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又囿于衣帽间方寸之地避无可避。
思忖着,闻澈低头,上前一步。
气声蛊惑,他唤道:“简一。”
“嗯?”
“公主裙……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