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一高效且不容拒绝的狂塞之下,鸡汤很快见底。
她还想再盛,闻澈抬手挡住碗沿,“够了。”他说,“出去吧。”
“噢。”简一放下碗筷。
转身的刹那,她眼角余光瞥见闻澈唇角沾着一点极淡的油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她吃东西不小心弄脏了脸,闻澈似乎……帮她擦掉了?
没有犹豫,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抽了张纸擦过闻澈嘴角。
她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有点直愣,但隔着薄纸传来的温度还是烫了闻澈一下。
他如同被极细微的电流击中,呼吸骤然屏住,心脏被攥紧,又松开,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力度和速度“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胸腔被撞得闷痛,耳膜鼓噪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汹涌的热浪毫无征兆地从脊椎窜起,席卷全身,涌向脸颊和耳后。
“擦干净了。”简一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满意地点点头。
不对劲。
闻澈似乎正在奇怪地升温。
她疑惑地凑近些许,仔细观察他的脸。
一层红晕清晰可见。
“闻澈,”她迟钝开口,忧心忡忡道:“你的脸好红,你好像……有点变异了。”
闻澈:“……”
所有翻腾的心绪、陌生的悸动和滚烫的羞赧,都被“变异”二字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哭笑不得的恼意。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闻澈已强行压下大部分紊乱情愫,冷淡道:“你做这些,我也不会穿裙子,死了这条心吧。”
他以为她会继续纠缠,或是失望。
没想到简一摇了摇头,坦然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穿裙子啊。”
闻澈错开视线,不自在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其实,他有一个预设的答案。
可他自己,不愿面对那个答案。
“是因为你怀着我的孩子。”简一话声诚恳,“孕育生命是一件万分辛苦的事情,作为孕育的另一位参与者,我有责任照顾你。让你饿肚子是不对的。”
这理由如此正确,如此正常,如此理所当然。
没有掺杂任何闻澈所以为的,期待过的其他东西。
原来只是责任。
只是出于对孕育者的义务。
胸腔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冰,冷却,沉淀,空落,发涩,还有点……酸楚。
闻澈低低道:“出去吧。”
“哦。”简一虽不解他低落下去的情绪,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门扉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小圆几上,空碗残留着些许余温,呼吸间还萦绕着简一方才靠近时带来的气息,闻澈一动不动地在沙发里坐了许久。
窗外,冬夜的天空墨蓝如深海,一弯冷月悄然爬上中天,清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而苍白的亮痕。
夜深人静。
主卧漆黑,床上,闻澈双眼紧闭,眉心微蹙,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无法自拔。
梦里,他穿着一条华丽蓬蓬裙,丝滑的布料紧紧包裹着他的身躯,腹部的隆起在勒紧的衣带下格外清晰圆润。
温滑的幽蓝触手不知从何处蔓延而来,顺着他的小腿蜿蜒而上,强势,箍紧,一圈,又一圈,将他牢牢束缚在床榻之间。
窒息感传来,但并不痛苦,反而混合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战栗的兴奋。触手表皮摩擦着他裙下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在摩擦中迅速升温,变得滚烫。
更多触手缠上来,勒住他的腰腹,那里本就敏感,遭到压迫,腹中小生命不安地动弹着,内外夹击,让他不得不挣扎。
小脚小手不知踢蹬到哪里,一阵酥麻冲至头顶。
“嗯……”
触手冰冷,游走在火热中,探索着,像狡猾的蛇,钻进缝隙,向上攀爬,摩擦过隐秘脆弱的地带。
他被磨得受不了,身体内燃起一把火,顺着血液奔流,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知到这混乱的激情,动得越发激烈,可每一次胎动都是一次精准的撩拨,撞击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敏感点。
太热了。
汗水浸湿额发,粘腻后背与裙衫。
他成了一块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冰,即将融化、沸腾、炸裂。
“嗬。”
闻澈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黑暗,没有触手,没有裙子,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耳鼓里轰鸣,全身的皮肤滚烫,睡衣被汗水濡湿,紧密贴在身上,尤其是下腹处,晕着一片令人羞耻的黏腻。
洁白的月光照着他的脸,惊魂未定,潮红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