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道过谢,转身走出店门,蝉时雨站在屋檐下四处张望,见他出来,一脸八卦的跟他说:“我看见好多穿和服的漂亮小姐姐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往那边去的人大部分都穿着和服呢,难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比如和服日之类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赤司沉着的说。看来生田先生的办事效率还不错。
他们一路慢悠悠的往目的地走,果然,越接近千本鸟居,穿和服的人越多,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几个穿常服的游客了。
在入口处毫不意外的被拦了下来,“二位也是来参观鸟居的嘛?不巧哦,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和服日’,只有穿着和服的游客才能入内哦~”
“一年一度和服日?”蝉时雨一脸无语,“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工作人员一脸‘慈爱’,“一看您就是外地游客,对京都本地的风土人情不了解呢,请问您知道多少种京都的特色美食呢?”
蝉时雨:。。。一个都不知道!他是学渣啊!能知道大阪烧就很棒了诶!为什么要为难他!
“说不出来吧,所以您不知道我们有这个活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赤司:生田先生从哪儿找的员工,回去就给他加工资啊!
“看来今天是没法参观了。”蝉时雨叹了口气,“难得来一趟,结果居然只去了洛山,真无聊啊。”
赤司安慰他:“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工作人员适时加入他们的对话:“其实,我们有和周边的和服店合作,为不知情的外地游客提供免费的租借和服哦,二位可以去换了衣服再过来。”
假的,资本家当然不可能这么有良心。但是只要目的达到了,钱不钱的,无所谓吧。包下两天内所有游客体验费用的赤司握住想要离开的蝉时雨的手腕,“去换衣服吧,难得来一趟,不能留遗憾啊。”
蝉时雨回忆起自己在车上和新干线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惨样,坚定的点点头,“确实,来都来了,因为衣服进不去就太可惜了。”
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一家名字很复杂的和服店,店员小姐姐穿着樱花粉的和服,端起营业微笑——
蝉时雨:“不感兴趣,找两套穿着简便的就行,我们赶时间,谢谢。”
店员小姐姐:“。。。行,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随我来。”真是的,脸这么好看,性格真是够差劲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特别庆幸自己是个男的,”蝉时雨一边拿衣服一边跟赤司吐槽,“女士和服看着就很难穿啊,男的就简单、嗯?”他顿住,手指捻起衣料摩挲了一下,长眉微挑,“你们店这么大方的嘛?免费租借的和服用这么料子,该不会是在做慈善吧。”
小姐姐干笑两声,“毕竟是为店里打广告嘛,我们也希望用质量吸引更多的消费者啊。”呜呜呜,就说大少爷不食人间烟火,这么高级的布料一模就知道不对啊!
“高端定制是这样的,如果不舍哪有得呢。”赤司平静的说,他拿起自己的衣服,“我去隔壁换——”
蝉时雨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赤司不解的回头,“怎么,换衣服也要一起?你也太粘人了叭。”
蝉时雨却是一副没憋住笑的模样,“你就别换了叭,”他说着,拿走赤司的衣服,“反正无论你换不换都不会有人拦着你的。”
看来也没那么笨嘛。。。“既然来了,还是要遵守规则比较好吧。”
“那也得看规则是谁定的。”蝉时雨捏捏他的脸颊,“我想你穿常服陪我参观鸟居。”
赤司与他对视片刻,还是松了口,“好吧,我等你。”
“真乖~”蝉时雨抱着衣服得意洋洋的走进试衣间。
赤司找了个空位坐下,示意店员小姐姐把他的那套衣服包起来,这是昨天从从家里拿过来的和服,和蝉时雨的那套一样,都是提前定制好的,从看过那部樱花妖和人类的禁/忌之恋电影之后就开始准备了。
蝉时雨动作很快,赤司没看几页学生会的工作汇报,他就出来了。
“不愧是高级货啊,这可比我在电影里那一套漂亮多了诶。”蝉时雨拽了拽衣袖,站在赤司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比那好看。赤司笑了,“很适合你。”
“对吧,我就说大正时期的学生制服是为我而生的啦,导演非要让我在电影最后穿那么华丽的款式,你就说哪有用主花去衬托主花的啦,那不就撞型了嘛?”蝉时雨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帽子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哼哼,这一身就算去演侦探也绰绰有余嘛~”
“您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哦~”店员小姐姐恭维道。
赤司看了看天色,起身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伞,“走吧,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看样子快下雨了,咱们早去早回。”
“出发!”蝉时雨握住他的手腕,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果然,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阻拦他们入场。
他们穿行在由红色鸟居构成的长廊中,越是深入,越是人烟稀少。山间的树木已经染上了浓重的秋色,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只剩下安静矗立的鸟居和他们两个人了。
“如果冬天下雪的时候过来,一定很好看吧。”蝉时雨感慨的说,“感觉像是走在一条通往异世界的路上呢。”
“你不让我换衣服也是这个原因吗?”赤司突然问,“因为穿着现代的衣服穿越更符合小说的开头?”
蝉时雨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哈哈,原来乖孩子也会偷偷看一些‘垃圾文学’诶~小猫咪你涉猎蛮广的哦~”
“不过,你猜错了,”他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不让你换衣服,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想看我穿和服所以搞出来的活动,就像交换生一样;另一方面嘛,”他回头,望向看不见尽头的红色长廊,“你不觉得这样特别有宿命感吗?”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赤司,“长生种,和人类家主。你有没有看过校园网上的同人文?有一篇写的就是我是一只长生的妖精,阴差阳错和很久之前的赤司家主缔结契约,成为守护神,然后跟他互生情愫恩爱一生,可惜凡人抵挡不住时间的摧残,那一代家主最终还是过世了,只留下妖精守护着赤司家,独自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在现代,等到了家主的转世,也就是小猫咪你,然后和你再续前缘啦~”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看到宣传册的时候我就想起这个故事了,总觉得和你一起爬到山顶就能穿越回百年前的故事开端一样。”蝉时雨兴奋的说,“要不要比比看谁先到达终点?”他握着赤司的手腕,步履轻快的向前跑。
赤司被他拽着跑了一步,突然停了下来,抬手挣开他的束缚。
蝉时雨没反应过来,又向前跑了一段才停下来,转过身,奇怪的问:“怎么了?你累了吗?要不我们回去——”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赤司语气平淡的说。他站在原地,猩红的鸟居层层叠叠的包裹住他,像看不见底的深渊试图拉着他下坠。
蝉时雨歪歪头,他已经走出了那一段长廊,身前是来时路,身后是另一段新的长廊,他独自站在那段没有鸟居的交界处,就像故事里那只被时光遗忘在原地的妖精。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我不想当任何人的转世。”赤司微微睁大眼睛,异色的瞳孔中泛起浅浅的光晕,“而且,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试图玷污你,如果我真的是故事里的家主,那么我在去世的时候一定会拽着你一起去死,这一世,无论生死,你只能看着我,只能和我在一起,任何人胆敢觊/觎你,哪怕是——”
赤司的话停住了,他难得的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只是蝉时雨并没有看到。
他从那段被遗忘的时光里出走,穿过划分尘世与神域的鸟居,低头吻住了赤司的唇。
少年人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爱意纯粹的不带一丝欲/望。
赤司听见蝉时雨的笑,他们的额头相互抵着,鼻尖挨着鼻尖。
“我好喜欢你啊,赤司征十郎。”
“啊、嗯。”
“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哦~”
赤司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蝉时雨的颈窝处,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嗯,一辈子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