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海面上弥漫的焦糊味,那是电子设备集体暴毙后特有的尸臭。
巨大的气流压迫着甲板,但真正让那些颠国大兵抬不起头的,并不是风压。
林零单手扣住舱门的边缘,另一只手极其敷衍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风衣衣领。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里,那个名为【重力场抑制器(体验版)】的图标正在疯狂闪烁倒计时。
这东西本来是用于航天器在低重力环境下模拟地球重力的,现在被她反向操作,把这一小块甲板区域的重力常数临时调高了1.5倍。
甲板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按进了地板里。
他们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手里的突击步枪此刻重得像是一根根实心的铅条,枪口只能绝望地指着自己的脚背。
“都在行跪拜礼吗?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林零踩着黑色的短靴,从一名脸色涨红、青筋暴起的少尉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她的步伐很稳,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了恐惧与杀意的眼神。
陆西斯紧随其后,黑色的长风衣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杂鱼,手里提着一只造型古怪的黑色手提箱,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紧闭的舰岛大门。
“指挥室气密门是高强度钛合金,厚度三十厘米。”陆西斯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然清晰,“需要爆破吗?”
“太吵,而且会弄脏我的衣服。”林零走到门前,伸手贴上冰冷的金属表面。
在这个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门后那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某种电流过载前的嗡鸣。
【万能电子密钥(物理接触式)已启动。正在覆写底层逻辑……】
“滴——”
那扇号称能抵挡战斧导弹冲击的气密门,发出了一声顺从的叹息,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冷气混杂着恐惧的味道扑面而来。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红光。
十几个参谋军官僵硬地站在操作台前,而在最中央的指挥席上,那个所谓的“正统继承人”正把自己缩成一团,那身华丽的复古军礼服穿在他身上,像是一层滑稽的小丑皮。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正疯狂地在备用终端上输入指令。
那个男人的手指极快,眼神阴鸷,带着一种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拦住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林零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陆西斯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个代号“影子”的男人刚要按下最后的回车键,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
那是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瘫痪。
陆西斯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影子”随手甩了出去。
那个刚刚还想拉着全舰陪葬的阴谋家,此刻像是一条死狗般撞在金属舱壁上,滑落在地,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启动的自毁程序终端摔得粉碎。
林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暴徒。
她径直走到指挥席前。
那个穿着大号军装的年轻人正在发抖,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后裔!我的血统……”
“嘘。”林零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在生物学面前,没有废话的余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采血器,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抓一只小白鼠。
“别动,可能会有点疼,但我赶时间。”
不等对方尖叫,针头已经刺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液瞬间被吸入透明的毛细管中。
林零将样本插入手中的手持分析仪,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
“罗曼诺夫家族因为长期近亲通婚,第23对染色体上有一个显性的基因缺陷,导致凝血因子VIII异常。”林零盯着屏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而你的血液样本,健康得令人发指。”
“不……这是污蔑!这是造假!”年轻人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的脸!你看我的脸!这这双眼睛,这高鼻梁,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整容医生确实尽力了,为了削骨,你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林零按下了分析仪上的投影键。
一道蓝光在半空中展开,那是一段来自遥远彼端的实时通讯。
虽然之前的EMP攻击瘫痪了常规通讯,但林零通过系统挂载的量子通讯信道,直接连通了地球另一端的某个隐秘疗养院。
全息影像中,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银发老妇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海伦娜,曾经冬国皇室的家庭教师,也是那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