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领口,几滴液态的、粘稠的金色物质正缓缓渗出,滑落在黑色的作战服上,那不是汗水,也不是血液,更像某种熔化的贵金属,在昏暗的回廊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神性光泽。
她在“漏”出来。
作为人类的那个林零,正在这具躯壳里崩塌。
“所有人,背过身去!退后五十米!”
陆西斯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杀意。
跟在后面的皇家侍从和医护人员被这一声吼得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陆西斯拔枪上膛的声音。
“违令者,就地格杀。”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回廊。
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摄政王的枪法。
陆西斯用宽大的风衣将林零彻底裹住,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外露,随后几乎是用踹的,踢开了皇家私人医疗室的大门。
“开启三级生化隔离舱。”他把怀里滚烫的人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充满惰性气体的透明舱体内,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直接切断了医疗室的所有对外通讯和监控线路,“没有我的手令,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随着隔离舱的气压阀闭合,林零痛苦的喘息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之后。
陆西斯隔着玻璃,看着那些金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在她皮肤下游走,他摘下手套,手掌死死按在冰冷的舱壁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阴霾。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皇宫这面漏风的墙。
就在林零被隔离后的二十分钟,一份加急的特快专递被送到了位于海牙的国际法庭大法官案头。
皇宫偏殿的临时会客室内,气氛凝固得快要滴出水来。
埃德加坐在一张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脸上挂着伪善而悲痛的表情。
他对面坐着的,是连夜乘坐超音速专机赶来的国际法庭首席大法官,梅琳达·克劳馥。
这位以“铁血判官”著称的中年女性,一身黑色的法袍还没来得及换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视着紧闭的医疗室大门。
“陆西斯公爵,根据《王位继承法修正案》第7条,继承人如果在登基前出现重大生理缺陷或基因病变,法庭有权介入。”梅琳达的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刚才埃德加伯爵提交了一份匿名检举信,信中指出,林零陛下的‘病’并非偶然。”
“检举人声称,这是一种潜伏期长达二十年的基因缺陷。”埃德加放下茶杯,语气惋惜得让人想吐,“源自她那位身份成谜的母亲——据说,曾是颠国军情六处代号‘幽灵’的战略级间谍。如果是这样,陛下的血统纯洁性,乃至她对意国的忠诚度,恐怕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陆西斯站在门口,像一尊黑色的门神,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埃德加,你的想象力如果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浪费了。陛下只是劳累过度。”
“是不是劳累过度,明天就知道了。”梅琳达站起身,公事公办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既然陛下现在‘身体不适’无法见人,那我就把通知留在这。”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明天的‘百日加冕审判’,临时增加一项特别议程:血统与基因合规性听证会。如果林零陛下无法出席,或者无法在现场自证其基因图谱符合皇室标准,国际法庭将启动剥夺继承权程序。”
梅琳达说完,带着一大帮法庭记录员扬长而去。
埃德加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陆西斯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压低声音笑道:“陆西斯,我知道里面那个小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你藏不住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在陆西斯面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
“为了明天的听证会,我可是特意从颠国的老朋友那里,借来了三封很有意思的信件。”埃德加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相信我,当这三封信在法庭上被宣读出来的时候,哪怕她真的是神,也会被拉下神坛,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