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孩子玩过家家总有结束的时候。”周砚舟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作为传声筒让他感到一丝不适,“这块怀表是打开金库的一半密钥,另一半在那座大门上。只要你在这个摄像头前,公开承认自己无法独立掌控帝国,并请求埃德加亲王回国摄政,他就会告诉你怀表的使用方法。”
说着,周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卡,推到林零面前:“另外,作为私人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向埃德加低头……这是我的副卡。虽然不够还清国债,但足够你在违约后去任何一个国家过上富足的生活。这就当是我……对刚才那件事的封口费。”
他指的是那条关于“怪物”的信息。
林零看着那张象征着无限透支额度的黑金卡,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看透了规则本质的凉薄。
“周先生,物理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势能’。”林零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卡,随手一甩,卡片像飞镖一样精准地切入周砚舟面前的木质桌面,入木三分,“靠别人施舍得来的能量,总会有耗尽的一天。而我要做的,是自己造一个永动机。”
她拿起那个天鹅绒盒子,转身就走:“替我转告埃德加叔叔,让他把棺材板钉好,我还没打算去下面陪他喝茶。”
回到空荡荡的实验室,林零把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沉甸甸的黄铜怀表。
表盖上雕刻着繁复的星图,那是十八世纪的天文导航图,磨损的边缘透着岁月的包浆。
但当林零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撬开后盖时,呈现在她眼前的,绝对不是什么十八世纪的产物。
没有游丝,没有摆轮。
那里面是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微缩机械迷宫。
数以千计的纳米级齿轮咬合在一起,它们不是在做简单的圆周运动,而是在进行某种混沌的、非线性的跳跃。
“这是……洛伦兹吸引子的机械模型?”林零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中的算力全开,瞬间开始构建这块怀表的数学模型。
这一刻,她作为物理学博士的DNA动了。
这根本不是一块表,这是一个纯机械结构的混沌加密系统。
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会引发“蝴蝶效应”,导致整个系统的状态发生不可预测的改变。
这与金库大门上那个基于量子态叠加原理的密码锁在逻辑上是完全同构的。
也就是说,想要打开金库,必须先在这个怀表上推演出正确的初始变量。
埃德加确实是个天才,或者是那个设计这套系统的祖先是个疯子。
林零拿起一把极细的钨钢探针,试图拨动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主轴的关键齿轮,想要通过逆向工程暴力破解它的运行逻辑。
滴——!
一声尖锐的高频蜂鸣声瞬间刺痛了她的耳膜。
那是系统层面的警告,直接在她的听觉神经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能□□特征频率。】
【扫描结果:怀表核心植入微型液态炸药,与防拆卸引信直连。】
【逻辑推演:一旦受力超过0.5牛顿的非正常传动,核心芯片将在0.01秒内熔毁。】
林零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根钨钢探针距离齿轮只有不到一毫米。
好狠的手段。
这不是普通的防盗,这是“死手系统”。
一旦她试图暴力破解,或者输入错误的参数,这块怀表就会自毁。
到时候,金库的物理密钥就彻底消失了,她这个女王也就真的要把皇位拱手让人了。
埃德加不仅给她出了一道数学题,还在这道题下面埋了一颗雷。
“有意思。”林零收回探针,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面对顶级学术难题时的那种病态兴奋,“既然不能拆,那就只能算了。不就是非线性动力学方程组吗?以前在局里算黑洞坍缩率的时候,比这复杂的数据我都见过。”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记号笔,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公式。
这时,她才发现实验室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连她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口的陆西斯,自从议事厅对峙结束后就不见了踪影。
林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定位显示陆西斯的信号源并不在皇宫,而是在这座城市地底深处、那个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光顾的贫民窟里。
“这么快就去抓老鼠了吗?”林零喃喃自语,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既然知道了有人在暗网泄露她的秘密,以陆西斯的性格,今晚那只名叫“老乔”的情报贩子,恐怕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