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哆哆嗦嗦地掏出签字笔，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那个签名歪扭得像是一条垂死的蚯蚓。

就在这时，站在警戒线边缘的周砚舟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作为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华国精英，他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他看到林零虽然站得笔直，但那只被黑色护腕死死勒住的左手边缘，正渗出一滴液滴。

那不是红色的血液。

那是一滴散发着幽幽蓝光、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极其诡异的黏稠液体。

周砚舟的瞳孔骤缩。

那是……生物冷却液？

只有在超高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核心冷却系统中才会用到的全氟聚醚？

她到底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林小姐，你的手……”周砚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我带了华国最好的……”

“退后。”

冰冷的枪柄直接横在了他的胸口。

陆西斯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挡住了周砚舟所有的视线。

“这里是意国领土，周先生。”陆西斯的眼神里带着警告的血丝，“女王的健康状况属于国家一级机密。如果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会很困扰。”

周砚舟透过陆西斯的肩膀，看到林零微微侧头，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求助的情绪，只有一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燃烧一切的疯狂与理智。

她正在透支生命，或者说，她正在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台机器在改造，只为了赢下这局棋。

“签字完成。”

随着公证员的一声高呼，圣彼得堡的钟楼响起了沉闷而宏大的钟声。

那是危机解除的信号。

金库外的广场上，得知国家并未破产的民众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在这震耳欲聋的庆祝声中，林零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

她借着转身的动作，将额头轻轻抵在陆西斯的胸甲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下令：“立刻回实验室……封锁A区所有通道……除了你，谁都不准进来。”

“还有，”她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即将失控的颤音，“如果你不想被辐射烧死，最好准备一套铅衣。”

十分钟后，皇家私人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刚一落锁，那种强撑出来的女王气场就彻底崩碎。

“呃啊——！”

林零死死咬住嘴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咔嚓！”

那只用来固定的战术护腕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压力，直接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中，露出了那只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手臂。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水晶薄膜，而在那薄膜之下，原本应该是血管和神经的地方，此刻正流淌着刺目的蓝白色流光。

那些光路构成了极其复杂的量子回路，正随着她的心跳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属于□□的生存空间。

【警告：能量过载。黄金辐射能转化率100%。】

【系统提示：物理同化阶段已开启。

宿主骨骼正在进行碳基至硅基的不可逆转写。】

林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自己那只仿佛来自未来的机械鬼手，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在这剧痛中扯出了一个惨烈而兴奋的笑容。

“这就是……代价吗？”

陆西斯冲过来想要按住她颤抖的身体，却被她厉声喝止：“别过来！现在的我就是个行走的反应堆！”

她抬起那只发光的手，看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陆西斯，不管是医生还是牧师，都别让他们进来。”林零抬起头，此时她的左眼瞳孔深处，也开始隐隐泛起和手臂同源的蓝光，“这已经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