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热武器威慑的特警们在愤怒的人潮面前就像纸糊的堤坝,瞬间被吞没。
副署长看着冲过来的玛尔塔,看着那个被泥水浸透的毛绒熊砸向自己的脸,终于慌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后腰摸出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这是他为了防身特意留的纯机械武器,不受电磁脉冲影响。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把枪口对准了玛尔塔。
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副署长持枪的右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角度,那把左轮手枪掉落在泥水里,被随后赶来的一只脚狠狠踩进泥泞。
陆西斯面无表情地扣住副署长的肩膀,外骨骼装甲的力量辅助让这个动作变得无比轻松。
他就像是在折叠一张废纸,硬生生地把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按得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副署长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出口,就被陆西斯一脚踹在膝窝,整张脸都被按进了满是油污的积水里。
“在女王面前,谁允许你站着使用暴力?”陆西斯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玛尔塔冲了上来,紧接着是更多的家属。
拳头、雨伞、甚至是指甲,雨点般落在副署长身上。
林零没有阻止。
她站在雨中,冷眼看着这场迟来的私刑。
根据社会契约论,当公权力失效时,原始的复仇便具有了某种天然的正义性。
虽然不合法,但很合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个手机号码只有那个早已失踪的威廉律师知道。
她拿出手机,抹去屏幕上的雨水。
是一条匿名彩信。
照片拍得很清晰,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
背景是一间看起来很高档的诊室,墙上挂满了人体骨骼结构图。
照片的主角是那位刚刚还在录音里大放厥词的莱恩医生。
只不过现在的他,正被一根钢丝倒吊在无影灯下。
他的喉咙被整齐地切开,却没有出现喷射状的血迹。
血液顺着重力流下,在地板上汇聚。
林零的瞳孔猛地收缩。
地上的血迹不是随意流淌的,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沟槽引导着,绘成了一个完美得令人发指的几何圆形。
甚至连圆周率的误差都肉眼不可见。
这不是愤怒的家属干的。
家属只会把这人渣撕碎,而不会有闲情逸致在地板上画几何图。
这是一场极其冷静、极其优雅的处决。
甚至可以说,是一件作品。
照片下方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地理坐标。
林零抬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向城市北区那座私立医院的方向。
有人在向她示威,或者说,是在邀请她去验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