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北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消毒水味，冰冷而贫血。

林零踩着那双报废的高跟鞋，推开了骨科诊室的大门。

陆西斯紧随其后，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柱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室内粘稠的黑暗。

“啪嗒。”

光圈锁定了天花板。

莱恩医生像个被玩坏的提线木偶，被细钢丝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悬挂在手术灯下。

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折断方式，左腿向后弯折四十五度，右腿则以一种近乎螺旋的姿势扭到了身前。

陆西斯眉头微蹙，手已经摸向了枪柄。

林零却没有靠近，她站在门口，微微眯起那双金棕色的眸子，视网膜中的系统插件自动开启了空间建模功能。

那是她熟悉的线条。

莱恩断裂的骨骼、悬挂的角度，连同地板上那个完美的血色圆环，在她的意识空间里勾勒出一组极度复杂的波动曲线。

这不是单纯的泄愤，这是引力波干涉函数图谱。

这种函数模型是她三年前在时空管理局内部周刊上发表的未公开课题，全蓝星知道这个解法的，除了她，应该只有那个死在实验室大火里的“导师”。

“死亡几何学。”

林零低声呢喃，嘴角竟勾起一抹自嘲。

维克多是在用一具尸体当草稿纸，向她递交一份满含挑衅意味的“死亡申请”。

她走上前，丝毫不顾及指尖可能会沾上血迹，精准地探入莱恩医生的白大褂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点冰凉。

一支指头大小、通体幽蓝的药剂被她勾了出来。

药剂内部的液体似乎有生命般缓缓脉动，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荧光。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化学物质！】

【数据对比中……匹配度99.8%！】

【目标确认：‘基因突变引导剂’1.0初稿。】

【关联背景：华国S-09科研项目（负责人：林振华）。】

林零握着药剂的手指骤然收紧。

林振华。

那个在记忆里已经模糊成一个穿白大褂背影的男人，她的生父。

“滋——滋滋——”

诊室墙角的广播音箱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凯瑟琳，喜欢我送你的见面礼吗？”

维克多的声音经过了严重的电子合成处理，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

“莱恩医生的柔韧度比我想象中要好。顺便提一句，那种药剂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但我帮他补全了。现在，三十公升同成分的压缩气体正挂在圣米迦勒孤儿院的通风管道里。”

陆西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对着对讲机下令：“第一小队立刻封锁孤儿院，疏散人群！”

“别白费力气了，大公。”维克多轻笑一声，“只要检测到非授权的电磁信号，阀门会自动开启。林零，你只有十分钟。用你左手上的星图手环，换那一屋子野种的命。你应该很清楚，那种气体会让他们在五秒钟内全身骨骼溶解，变成一滩烂泥，就像……”

“就像当年的冬国皇宫火灾，对吗？”

林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的糖分。

她的目光在诊室里飞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台正在运行的离心机上。

离心机发出的低频震动，与广播声音的残响产生了一个微小的频率干涉点。

0.5秒的时间差。

根据这栋大楼的建筑图纸和回声定位，声源不在顶楼。

“陆西斯，封锁负二层。”

林零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电梯井与处理池的重力加速度，一边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排污管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