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冯·霍恩公爵正与几位议员品尝着上好的锡兰红茶,悠闲地等待着一场早已内定好结局的审判。
突然,他的私人助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公爵大人,最高法院……法院刚刚受理了一起针对您的‘文书伪造与金融欺诈’的刑事自诉!他们说……说匿名举报者提交了完整的、不可辩驳的物证链!”
“哐当!”
名贵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埃德加猛地站起身,阴鸷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暴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不知道,此刻,在数千公里外的华国京州大学,林零正安静地坐在物理楼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讲台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讲解广义相对论中的奇点定理,声音温和而深远。
林零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时空曲率的公式,一边用手边的超薄笔记本电脑,远程调取了金融学院地下停车场的全部监控录像。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画面飞速闪过。
昨夜那两名刺客手腕上的“游隼-3”型战术腕表,在被强电磁脉冲摧毁前,其内置的微型信号追踪器最后一次发出定位信号的位置,正是埃德加名下的一间私人车库。
她将这个定位信号消失的时间戳,与议会密令的电子签发时间进行重叠比对,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浮现出来。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敲下标题:《关于刺杀行为与政治意图的行动协同性概率报告》。
听证会开始前十分钟。
罗兰议会大厦的听证厅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埃德加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脸色依旧铁青。
他相信,只要那个所谓的继承人不敢出现,一切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威廉·阿什伯顿站在被告席旁,面如死灰,手心全是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首席大法官即将宣布继承人缺席。
埃德加的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嗡——”
在场所有议员、贵族乃至媒体记者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剧烈震动起来。
一封来历不明的加密邮件,绕过了所有防火墙,精准地弹送到每个人的屏幕上。
标题:《关于王位继承资格的贝叶斯推断》。
邮件正文极其简洁,只有一页PDF。
上面没有煽动性的言辞,只有冰冷的公式和图表。
以“DNA匹配度”、“历史档案完整性”、“近期刺杀事件关联性”、“伪造文书物证”等为先验条件,通过复杂的贝叶斯公式推演,计算出“林零非合法继承人”的后验概率——
P(非继承人|证据) = 0.0007%。
一个无限趋近于零的数字。
报告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字号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心怀鬼胎的人脸上:
“建议诸位议员在讨论血统这种严肃的科学问题之前,先修完本科阶段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全场死寂。
埃德加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听证厅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逆光中,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林零拎着一本物理实验记录本,就像刚从一堂普通的实验课上走来,裙摆未湿,发丝未乱。
她穿过寂静的人群,径直走到听证席前,将记录本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眼,那双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畏惧或紧张,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冰冷。
“现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宏伟的厅堂,“轮到我提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