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震惊,已经彻底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个倾颓的王朝,或许真的能在她的手中,浴火重生。
听证厅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逆光中,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全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瞬间聚焦。
然而,来人没有穿戴任何符合这场合的华丽礼服或皇室徽章,仅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裙,简洁、干练,像极了即将出席学术研讨会的学者。
她左手拎着一本半旧的物理实验记录本,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枚由昨夜刺客腕表残骸改装而成的微型电磁干扰器,一个无声的警告。
林零穿过死寂的人群,径直走向中央空置的继承人席位。
她没有坐下,只是将记录本平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封面朝上,露出一行清秀而冷硬的手写公式:P(H|E) = [P(E|H) × P(H)] / P(E)。
埃德加·冯·霍恩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正是那封该死的匿名邮件里,《关于王位继承资格的贝叶斯推断》的核心表达式!
这个女人,她不仅是幕后黑手,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羞辱性的“考卷”带到了审判庭上!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该死,脸好痛。
“肃静!”首席大法官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厅内,“意国临时议会继承人资格听证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埃德加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抢在所有人之前发难,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格外尖锐:“我反对!大法官阁下!被告方提交的DNA样本采集程序严重违规,无法排除运输途中被污染的可能!且所谓用以佐证的‘曾祖父亲笔信’,经我方专家初步鉴定,其纸张年代也存在重大疑问!我要求当庭宣布所有生物证据无效!”
他试图用程序正义的咆哮,掩盖物证被识破的恐慌。
林零却连身都未起,仅是淡淡抬眼,扫向身后巨大的投影屏——昨夜她匿名提交给最高法院的光谱分析对比图,此刻已被列为听证会的补充证据1号,清晰地展示在所有议员面前。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一份新的文件被同步推送至投影屏。
那是她刚刚从学校数据库调出的,京州大学金融学院地下打印店的租赁记录,以及该店近期采购的墨水批次数据库。
她的声音清冷得像实验室的恒温箱,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根据报告,伪造密令所用墨水,含有2023年才实现工业化量产的新型荧光增白剂。而一份宣称来自1918年的冬国皇室亲笔信,其纸张的木质素降解程度,明确指向1980年代的工业造纸工艺。”
她顿了顿,金棕色的眼瞳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埃德加那张铁青的脸上。
“除非——有人用祖父收藏的旧信纸,打印了新伪造的密令。否则,我无法解释这种跨越时空的‘巧合’。”
“哗——”
全场哗然!
议员们交头接耳,媒体席的闪光灯疯狂亮起,所有的目光都从林零身上,转移到了埃德加身上,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荒谬!这纯属巧合!”埃德加额角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地辩解道,“谁知道这份所谓的‘光谱分析’是不是你伪造的!”
“肃静!”大法官再次敲响法槌,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严厉。
威廉·阿什伯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呈交给法庭书记官:“法官阁下,我方请求呈交新证据!这是议会密令签发当日,埃德加公爵名下私人车库的全部出入记录。记录显示,一辆无牌照的黑色轿车曾于当晚进出车库,其车辆轨迹与昨夜在华国京州大学校园内实施刺杀的嫌犯所用车辆,轨迹高度重合!”
埃德加发出一声冷笑,不退反进,反咬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严重怀疑,这位所谓的‘首席律师’,早已与外人勾结,意图构陷议会代理主席,其心可诛!”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直静立的林零,终于动了。
她迈开长腿,缓步走向位于大厅中央的发言台。
经过自己座位时,她顺手将那本实验记录本翻开到新的一页。
那一页,满满当当的,全是外人看来如天书般的引力波频谱图与演算稿——而它的背面,赫然便是昨夜生成的《关于刺杀行为与政治意图的行动协同性概率报告》。
她将报告内容通过面前的设备,直接投射到大屏幕上。
冰冷的数据图表中,一条刺眼的红线清晰地标注出两起事件——“议会密令签署”与“刺杀行动开始”——其时间重叠率高达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