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冬天坐在车顶上吹冷风,文昭宁和祁雾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成功病倒。
文昭宁表示新年头一遭的小感冒,权当是把旧年的烦恼都咳掉,跨年夜的烟花没白看,这点小风小痛不算啥。
他更担心的是祁雾,祁雾是少生病体质。可这次不一样,烧来得又急又猛,体温反反复复降不下来,吃了药也只是出一身虚汗,人却依旧昏昏沉沉。
文昭宁担心的坐在祁雾床边,握着他的手。床头柜上还摆着他自己的感冒药。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祁雾也不例外。
那些被祁家锁在旧宅阁楼里的日子,皮带抽在背上的灼痛,母亲跪在地上哀求的哭腔,还有最后那扇木门关上时,他眼里漫上来的、比夜色还沉的绝望,全都在这一刻冲破了记忆的堤坝。
祁雾不是没试过忘记,可PTSD就像藏在骨血里的蛊,稍一触碰,就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文昭宁看祁雾脸色苍白,嘴里念叨着什么,睡的很不安稳。
他趴过去听,祁雾念的应该是“妈妈”。文昭宁心疼的给祁雾换了块毛巾贴头上。
周医生都来给祁雾打了两次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烧就是不退。
江南溪这个时候突然打来电话,文昭宁看了祁雾一眼,见他没有要醒的迹象,起身出去接电话。
“喂,昭昭,你感冒怎么样了?”
文昭宁惆怅的说,“小感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到冬天必感冒,就是祁雾病的比较严重,打了针也不见好。”
文昭宁愁死了,“你知道祁雾嘴里念叨妈妈的样子多可怜吗?都怪你。”
江南溪在那边赔笑道:“你饶了我吧,别提这茬了,那天你跟柏先生说我俩要离婚,柏先生连着几天对我可冷淡了。”
文昭宁一针见血道:“你家柏总有不冷淡的时候吗?”
江南溪没话说了。
文昭宁继续道:“我还要照顾祁雾,你没啥事我挂了”
江南溪赶紧制止,“有有有,我有事。昭昭,我发现我写不了小说了。”
文昭宁皱眉,“什么叫写不了小说了?”
“就是我这几天想着给咱俩写个金手指啥的,必要的时候还能救急,但是我发现我一动笔,手腕就会感到疼痛,超级痛的那种。”
文昭宁猜测,这个世界不允许太过奇幻的力量出现,或者这个世界已经从小说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不再受江南溪控制。
文昭宁安抚道:“没关系,南溪,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南溪低落的说,“我总是觉得祁雾这个人很危险。”
江南溪害怕祁雾伤害文昭宁,所以想试试能不能给文昭宁写个金手指,必要的时候保护他。
文昭宁也懂,江南溪的直接总是很准,但是他相信祁雾不会伤害他。
“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江南溪大声说:“你是个恋爱脑,就觉得他也是个恋爱脑吗?”
文昭宁听他急了,赶紧说:“好好好,我会注意的。”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现在不是发小聊天局,屋里还有个病人等着他照顾呢。
文昭宁端着温水进来时,就看见祁雾已经醒了,他蜷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文昭宁把祁雾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瞬间蹙紧:“还是很烫啊。”
祁雾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没事……你别担心。”
文昭宁把他扶起来,把水递给他,“你都烧了两三天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祁雾紧紧的握住水杯,指节泛起青白。
文昭宁给他披了件外套,“你睡的很不安稳,做噩梦了吗?”
祁雾嗯了一声,水杯倾斜,温热的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他们说她是疯子,说她的死影响了祁家的生意。”祁雾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她的遗体拖走,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她穿。”
文昭宁知道祁雾口中的她就是祁夫人,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祁雾的手,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劳,他只能安静的陪着他。
祁雾放下杯子,抱住文昭宁,“昭宁,一定不要离开我。”
“不会离开你的。”文昭宁贴着他的耳廓低语,“现在的祁雾这么厉害,再也没人能把你关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祁雾埋在他颈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烫得他皮肤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