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岸心中疑窦丛生,这黑衣人目标明确,手段狠辣,显然是冲着他们其中一人来的。
可又为何选择,在她与李长情、端颉约定会面之前动手,而且以对方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二人当场毙命,却偏偏只出了一招便退走,只留下这诡异的邪气,让李长情陷入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务岸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绝非简单的刺杀,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小妹,我有一事想托于你。”
端颉忽然再次开口。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务岸,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竟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长情这里,暂时…暂时拜托你和钱云照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找能唤醒长情的方法…无论多远,无论多险,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去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端颉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上古留下来的传说那么多,我就不信,这世上真的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我要去找!就算踏遍整片大陆,我也要找到能让他醒过来的方法!”
端颉离开后不久,李长情就醒了过来。
但务岸却发现,情况并不乐观。
他的情况甚至比他昏睡时更加糟糕了。
医修坦言,李长情神魂正在快速消散,定魂玉的效力似乎也在急剧减弱。
天帝摇头叹息,说他能撑过邪气侵蚀已是奇迹,如今灵脉尽毁,识海闭塞,不过是靠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吊着,恐怕…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务岸心知,李长情的醒来不过是回光返照。
“端颉呢,怎么不见他?”
李长情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端颉。
“端兄他说,要为你寻起死回生之法,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
务岸拭去眼泪。
“如此,我死之后,不要告知与他,就让他以为,我就在这里等他吧,不然,我怕他…”
李长情言语未尽,但却没继续说下去。
务岸猜到了他未尽之言。
“好,放心。”
最后闭眼前,李长情叹道。
“其实,比起他离开,我宁愿在我余下的清醒时日,他一直陪着我。”
李长情又陷入了昏睡,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抽离,那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仿佛一张脆弱的纸,风一吹就会碎裂。
务岸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不住地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知道,这一次,李长情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眼中最后的光亮,是对端颉的牵挂与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他安静的脸上,却再也照不进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眸。
钱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轻轻递上一方手帕,自己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钱云的声音很轻。
“务岸,我有一法,虽不能救他,却或可让他与端颉见上最后一面。”
务岸却没有高兴太早。
她道:
“你既到此时才说,那必是会有弊端与代价吧?”
钱云点头。
“不错,此法能保住李公子的性命,但从此,他便如活死人一般,神魂也将被困在身体中,对李公子来说,如同囚牢。”
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做选择,是就此听天由命魂归天地,还是困于囹圄,孤独地等待那看不见的未来。
务岸问自己。
虽然她不愿替别人做选择,但她看着李长情气若游丝的模样,想着端颉踏遍千山万水寻药的执着,若是选择后者,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去期待那万中无一的奇迹。
她想。
钱氏地宫。
务岸和钱云,将李长情安置在地宫之中。
“这座地宫有着奇异的法阵,能温养神魂,”钱云说,“务岸,你放心将李兄安置在这里,我钱氏一族世代守护这座陵墓,我也会一直陪着李兄,直到你们回来。”
“好,我这便去寻端颉,告知他此事。”务岸握着剑,看了一眼棺中的李长情,“你们等我回来。”
突然,务岸听到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她立即抬手一剑刺去.
“什么人?”
随着剑身相撞的清脆金属声,务岸只觉到强大的力道自剑身传来,迫得她不由后退。
“务岸。”
钱云叫道。
“我无事。”
务岸看向突然出现的蒙面人。
“阁下一直跟着我们?”
说完务岸想到什么,心下一惊。
“你就是之前伤了长情兄长的那个人?”
蒙面人并没有开口回答,而且还一声不吭地就腾身向两人攻来。
务岸见状也持剑迎击,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每一剑都应付地相当吃力,根本没有回击的机会。
务岸愈发惊怒,此人修为高深远胜自己,当初李长情与端颉两人合力也挡不过此人一招。
“你是故意伤了李长情,好跟着我们来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钱云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明白了什么。
“你想打这座地宫的主意。”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一剑将务岸击飞,然后伸手掐住钱云的脖子,声音沙哑。
“将地陵的入口打开。”
务岸被击飞,落在地上刚要说话,就吐了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钱云手腕一动,几个石傀儡从地宫四周向蒙面人攻来。
那人见状也不慌,几剑下去,就将傀儡打到在地,一脚将想趁机脱身的钱云踢到在地。
他一脚用力踩在钱云的背心处,也不说话。
只听得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惨叫声响起。
他竟捏断了钱云的两只手骨。
务岸见状情绪一激动又吐了口血,勉力用剑撑住身体站起来。
“你住手。”
那人根本不理务岸,看向钱云。
“将地陵的入口打开。”
钱云偏过头狠狠地看着蒙面人,因为剧痛,嘴唇已被咬出血来。
“你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如果你不把入口打开,我就杀了他们两个。”
蒙面人看向务岸。
“阿云,你别怕,也别顾忌我。”
务岸边说边咳嗽,试图再次上前。
那人听了,抬手将剑掷向务岸。
一招之下,那利剑洞穿了她的腹部又飞回那人手中。
务岸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她将剑抵在地上才勉强将自己上半身撑了起来。
“你再不说,我就要刺第二剑了。”
那人语调平淡。
钱云垂下眼眸。
“好,你住手,我答应你。”
那人放开钱云,钱云用手肘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盘腿坐下,她用力咬破嘴唇使伤口更大,伤口的血滴到地上,却并没有晕散,而是一滴一滴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指头大的血珠。
血珠里缓缓抽出一根红色血丝,血丝刺入钱云手骨之中,如修补衣物般开始修补她断裂的手骨。
蒙面人警惕地看着这一幕,可能是对自己的修为极为自负,没有阻止钱云医治自己的双手,只是催促道:
“快点。”
血丝所过之处,伤处肉眼可见地愈合,转瞬间钱云的双手便可以活动了。
手骨愈合之后,那些血丝并没有停下。钱云手指轻轻捻动,血丝顿时如同被注入了能量,迅速分生拉长,沿着手臂开始向全身蔓延,血丝越来越红,最后,红色中泛起了一丝金光。
蒙面人一直紧紧地盯着钱云,见状立即一掌打向钱云胸口,将她胸口处红丝纽结而成的团状物打散开来。
“血傀儡之术!在我眼皮底下也敢做这种手脚,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的能耐了?”
钱云施术被打断,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她看向蒙面人。
“为什么,你连血傀儡都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以为你能对付得了我吗,可惜啊,你年纪尚浅,修为还不甚到家,比起你的祖辈来还是差得远。”那人说话间,一手握住钱云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好了,我也懒得再跟你废话,你到底打不打开地陵入口?”
“不,不开…”钱云断断续续地开口,“
蒙面人闻言又一剑刺向务岸。
“那这样呢?”
务岸闷哼一声,紧紧咬住牙齿,身体中暴虐的灵力四处破坏着经脉。
必须要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她也撑不了太久了。
看着务岸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钱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只是…她真的不能打开啊。
这座地陵不仅是钱氏世代守护的秘密,更关乎着长情兄长最后的生机。
钱云气若游丝,却还是道:
“不能开,这里面关…关着恶魔,不能放出来,不能违背祖训…”
闻言那人手下一个用力,钱云被那人紧紧掐住脖子,四肢软坠,看起来已经无声无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