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遭遇,让刀老大已经没有什么耐性去找机关了,他直接道:
“砸墙吧,碰碰运气。”
一无所获的瘦猴也只好道,“也好,试试看看吧。”
意外的是,这石砖竟然能让他们砸下一块来。
“咱们运气不错,我还以为又像之前的大门,一榔头下去只蹭下点石灰呢。”
瘦猴似乎忘却了之前遭遇过的恐惧,这次还能笑着说话了。
墙砖不厚,很快就被他们砸出了一个小洞。
透过小洞向里面望去,出乎人意料的是,内里竟然隐隐地似乎有光亮透出来。
没用多久,小洞变成大洞。
洞的后面,出现了一条青色石道。
石道尽头的隐隐白光,在这黑暗的地底下,邀请亦或是诱惑着找到它的人们。
而他们心神摇曳,理智荡然无存。
未知中也许藏着危险,也许…藏着泼天的富贵,和巨大的宝藏。
瘦猴看向洞口,涩声道:
“老大,干不干?”
老大眼球泛着红丝,狠声道:
“干了。”
甬道尽头,他们见到了一块一人多高的青色石碑。
它站在石道的中央,就像是守护入口的将军,居高临下地挡在几人面前。
它的身后,就是发出光芒的宝藏入口。
但此时,刀老大迟疑了。
石碑后面似乎就是最终的胜利,可为什么自己会迟疑?
刀老大问自己。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怕有危险?
可自己既然干了这一行,就注定危险绝不会少。
那为什么你不敢再往前走?
因为,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没有诡异邪祟,没有机关阵法,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这里。
刀老大终于想明白了。
通往成功的路途上,若是没有遇到艰难险阻,那么原因只有两个。
要么,前人早已淌平所有波折起伏,要么,这个成功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老大,怎么不走了?”瘦猴问。
“先等等。”
刀老大提起风灯,看向面前的青碑。
青碑上刻满神秘美丽的符文,不知道是符咒还是文字。
“猴子,你来看看这个。”
瘦猴近前观察。
“这是什么,从没见过啊?”
瘦猴自诩见多识广,也犯了难。
几人都凑近细细地端详着,灼热的气息喷吐在石碑光滑的表面,留下细密的水珠。
突然,石碑动了。
几人迅速退开。
只见石碑一个翻转,将自己的另一面呈现在他们面前。
碑上阴刻的几行文字,也清晰地映在他们眼底。
那些字像是深怕他们看不清楚似的,短短几句话就占满了整个碑身。
‘吾主沉眠之地,一意孤行者,勿谓言之不预。’
刀老四突然紧紧抓住他哥的手。
“老大,放弃吧。”
刀老大没有说话。
瘦猴早已又回到石碑前,头也不回激动地说:
“这可能是某个大宗玄门的重要人物,长见识了,咱们快进去看看,难得一见啊。”
见刀老大还在迟疑,又劝:
“老大,你还在想什么,咱们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不进去看看你甘心吗?”
当然不,自己就是不甘心了十年,今天才来到了这里。
若是就此退回,那又要不甘心多少个十年?
十年前的他,没有想过十年后的自己会来到这里。
那么多年后的自己,也一定会后悔自己今天没有进去。
刀老大想通了。
他不想再去重复第二个十年了,即使今日将命丢在这里,他也不想往后活着的日夜里,一次又一次地后悔今天的选择。
他没有再去看石碑上的警告,坚决地拿下弟弟抓住他的手。
他决定一定要走到终点去看看。
他让自己无视亲人脸上的浓浓担忧,像个勇士一样向目标前进。
为了大义和真理,视死如生,是勇者。
为了私欲和贪婪,火中取栗,那是赌徒。
刀老大终于进入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高高地穹顶上,许多的夜明珠正如繁星一般,静静地照亮这方天地。
穹顶不知其高,故也目测不到夜明珠究竟有多大。
白玉砌成的墙壁散发着白光,让室内的空间如白日一般光明。
光芒照射在规整古朴的家具陈设之上,更添华美。
放眼看去,灯盏,茶盏,案几,香炉,贵重奢华,不知凡几。
散发着青碧色幽幽光芒的仙草,长满了地面,金色雾状云带在其周围缓缓流动,似仙女云帛般美丽。
此间与其说是石室,不如说是仙宫。
白色与金色交织的地下宫殿就这样现于人世,惊呆了几个闯入的凡人。
越是靠近大殿中心,生长的仙草就越是繁多,它们紧紧簇拥着中心的一张青色玉床,似信徒朝圣般,虔诚地仰望。
玉床之上,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晶莹冰棺。
一个黑发青衣少年静静沉睡在冰棺之中,恍若生人。
少年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章,华光盈盈,不似凡物。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随葬物品。
这座如仙宫一般陵墓的主人,正沉沉在梦中。
一圈又一圈黑色的阴冷雾气在这位墓主人身边缭绕反复,诡异地令人畏惧。
但那块被双手紧紧握住的白色玉章,又牢牢地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对视着的不安瞳孔映出彼此贪婪的面容,颤抖的手伸向黑雾之中的冰棺。
突然,整个殿内骤然一冷,无形之处生出更多阴冷黑气。
糟了!
既是修士之墓,又怎会没有玄术结界。
亡者安息之地,浊世凡人,修士鬼魅,勿要侵扰。
几人急速后退,转头就跑。
室内阴冷的黑气越聚越多,越来越浓,似云雾,似流沙,围绕着冰棺蜿蜒流动。
在黑气聚集的中心无人所见之处,墓主人眼睫微颤,似乎马上就要睁开眼睛醒来。
黑气盘绕在冰棺周身,眷念着不舍离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墓主人好似终于积攒满了体力,如破壳的雏鸟一般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雾陡然一消,晶莹冰棺兀然化成晶光,在墓主人周身四散而去。
山脚下,一座不知年代的古朴高塔边。
“咦,这是什么,下雪了吗?”灵犀感觉鼻尖微凉,伸手一摸,“不是雪,好像是片花瓣。”
花瓣指头大小,轻薄透明,带着青白之色。
“好多花瓣,从天上落下来的!”
同伴们惊道。
灵犀抬头望去,漫天纷飞的青白小花,在半空中洋洋洒洒,随风起舞飞旋,如雪落时节。
“好像从山那边飘过来的?”
“好漂亮!”
少年们纷纷叫道。
“只是,这等时节也有花开吗?”
灵犀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疑惑地想着。